再等兩人會和之時,喧嘩的大街上已經有維持秩序的守衛出現,之前那群人也立刻散去不見了蹤影,蕭千夜依然警覺的用古塵的刀氣幻化出遮掩視線的白霧,以防止自己的行蹤被有心之人察覺,再扭頭看見藏鋒走過來,遲疑的低道:“看來對方不僅僅是在找你,甚至還敢在大街上直接對你下殺手!什么人這么大膽子,連你都敢動手?”
藏鋒左右觀察了一下,還是那樣淡泊從容的臉,仿佛會發出柔光來,淡聲回應:“不知道,只是剛才那幾下就想殺我,未免太不自量力。”
“身手不差,我看見武器上帶著孔,多半還藏了毒吧。”蕭千夜冷聲提醒著這個漫不經心的人,藏鋒卻還是擺著手無所謂的回道,“刀還能砍我幾下,毒是一點用都沒有,既然這么大膽子大白天在街上就想殺我,就應該做足功課好好制定計劃才是,這般冒險暴露了行蹤,實屬不理智。”
蕭千夜看著對方過于蒼白的臉色,又想起之前云瀟和自己說過的話,忽然好奇的問道:“你以前是個御醫,應該不會自幼習武吧?可開始在軍營里強接古塵保住人魚的那一下,可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動作,你把沅淇小姐挖出來之后的那半年里,到底是在自己身上動了什么手腳?眼下這幅蒼白如死的面龐,也是當時的后遺癥吧?”
這種時候忽然被人提起那些沉重的往事,藏鋒也只是很平靜的笑了笑,舒了一口氣回道:“是阿崇告訴你們的吧?哎,那孩子總是這么輕信別人,口無遮攔的,這次回去我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了,免得將來吃虧。”
蕭千夜也不催促對方,反而是自言自語的和他說起了飛垣上的事情:“在我的國家,曾有一個叫‘縛王水獄’的地方,建立在帝都城的人工湖下,被稱為‘閻王殿’,那里除了關押重要的囚犯,還在暗中嘗試著很多很多的人體實驗,他們從各種途徑研究出了功效不明的藥物,在不同的人、不同的種族身上實驗,而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的藥物,可以改變身體的構造,獲得驚人的力量。”
藏鋒的眼眸微微一沉,想說什么,終究還是抿了抿嘴,蕭千夜不急不慢的繼續說了下去:“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因此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甚至還會失控暴走,之前有一個實驗品從帝都逃了出來,一己之力掀起沿岸海嘯,讓數十萬人喪生,但是這種實驗品的壽命都很短,基本上都是在幾年之內就死了,所以即使風險如此之大,實驗的結果一直不如人意,帝都高層也不愿意輕易放棄。”
“哦?”藏鋒經風歷霜的眼里瞬間就有了譏諷的神色,“看來小公子的故鄉,也不是什么國泰民安的地方啊……”
蕭千夜沒有在這個敏感的問題上多說什么,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我不相信你能在獲得如此力量的同時,一點代價都沒有。”
兩人之間一時默然,直到藏鋒用力抓了抓腦袋,對著他微微點頭:“你不是已經說了,一會留下嚴重的后遺癥,二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三還可能失控暴走,四便是壽命短暫,你都說全了,還問我做什么?”
“你……”這樣淡淡的回話,好像在訴說著別人的經歷,蕭千夜一時接不上話,只覺得心頭有種劇烈的情緒像海潮般起伏不定,藏鋒擺擺手,不想再多說什么,又隨意的將話題轉回當下,玩笑一般的嘆道:“你就那么輕易把我的軍督令塞給了路人,那東西可是能調遣大軍的,江陵附近有不少常年駐守的部隊,要是落入有心人之手,怕是要出問題……”
蕭千夜不以為然的瞄了他一眼,回道:“能出什么問題,一般人拿著一枚死的令牌就能發號施令?那你平時對他們管的也太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