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不起眼小茶鋪的人,正巧就是軍閣先代閣主,司天元帥,他穿著一身簡單樸素的布衣,看起來像個混江湖的神棍,一點沒有了當年元帥的風姿。
“茶鋪里點酒,不合適。”蕭千夜冷聲推辭,司天元帥用雙手托著下巴,聽見他這么說,眼睛咕嚕嚕轉的飛快,嘴里面更是喋喋不休的發起牢騷:“哪里不合適了?他自己寫的茗茶軒,進來柜臺上不擺茶擺酒,這不明擺著告訴客人這茶鋪能喝酒嘛?既然人家老板都不在意,你還在這啰啰嗦嗦的,我請你怎么樣,不要你出錢的。”
蕭千夜沒有回話,對方已經順勢給他滿上了一大杯酒,啪的一聲放在他眼前,他默默看著這杯酒,確實是純凈透明、醇馥幽郁,但是與此同時,又是一股莫名的厭惡沒來由的涌上心頭。
蕭千夜默不作聲的接過那杯酒,只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立馬就蹙成了一團——他本就不喜歡喝酒,這一杯還是烈酒。
“人生總有不如意啊,但是喝酒,能讓你忘掉這些不如意。”司天元帥自顧自的說話,一飲而盡,然后微笑著看著他手里依舊滿滿的酒,忽然嘆了口氣,“不喜歡就算了,不必勉強自己。”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蕭千夜眼里瞬間流露出驚駭的光,對方從他手上奪下酒杯,對著他高高的舉杯,笑道:“我們多久不見了?上次見你還是在八年前那次年宴上吧,那時候你才十八歲,可比現在意氣風發多了,怎么才過去八年罷了,你變得這么老成起來,差點沒讓我認出來啊。”
“元帥……”蕭千夜卻有些猶豫,不知該說些什么,自己對眼前這位前任軍閣主其實非常的陌生,自他卸任之后極少在飛垣走動,似乎是真的放下了過去的一切,隱姓埋名不知在做些什么。
“帝都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于情于理我都得回來看看情況,更何況四娘也回來了,你說是吧?”司天神秘莫測的湊過來,刻意壓低了語調,像是話里有話,轉而問道,“我問你,高老爺子的傷真的是你干的?”
“是……也不是。”
“啊?”司天元帥皺起眉頭一時沒想明白,訓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是也不是的說法?”
“元帥為何回來?”蕭千夜不動聲色反問了一句,沉吟地看向面前胡子拉碴的大叔,低道,“元帥和四娘又是什么關系?”
司天癡癡地望著手里的酒,看起來毫不在意,像個無所事事的人,用力嘆了口氣,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朵邊低語:“你那位四姨娘似乎和高老頭子有些特殊的關系,按年齡算,老爺子和四娘相差四十多歲,再怎么寶刀不老也應該不會是情婦一類的吧?所以你覺得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呢?”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了一眼,蕭千夜臉色也變了變,似乎意識到對方是在刻意提醒自己。
“兩個兒子的死都讓老爺子耿耿于懷啊。”司天莫名嘆了口氣,也是有幾分惋惜,“長子高北辰和我還算是舊識,論學識人品、身份地位,其實不輸你爹蕭凌云,只是你娘臨時悔婚讓他備受打擊,急火攻心一病不起,這么大的梁子你以為老爺子能咽下這口氣?風家之所以到現在還沒遭到報復,全是因為他們暗地里在為老爺子辦事啊。”
“辦事……”蕭千夜默默嘀咕著,眼神雪亮,“大舅舅是戰神殿主講,二舅舅是武神殿主講,三姨娘是軍械處技師,四姨娘甚至是媧皇劍的擁有者,元帥說的辦事……是指什么事?”
“嘖嘖……”司天搖晃著腦袋,感嘆了一句,“你娘當年要是不和娘家人鬧翻,就你這背景,也是沒人敢得罪了,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