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約對方一起洗,容修出了臥室,去了衣帽間隔壁的公共淋浴間。
以往出現這種情況,大多是紳士先生主動暗示求歡,然后給對方足夠的準備時間。等他從外面洗完回來,愛人應該在床上等他了。
不過,固定三天一次的規律,兩人昨晚才辦過事兒,對方好像沒接收到信號。
容修轉頭望過去時,顧勁臣正蹲在窗前行李箱前,看似忙碌地在整理出行衣物,用后腦勺對著他。
大概二十多分鐘,容修在外面浴室答完強國作業題,掐著點裸身披浴袍回到臥室,意外地發現顧勁臣不在主臥。浴室潮濕,使用過,但也沒人。
毫無疑問,影帝審時度勢嚇跑了。
好在跑得并不遠,就在隔壁琴室。
容修推開琴室門,暖色燈光彌漫。適應光線后,只見顧勁臣一身白浴袍,匍匐在斯坦威旁邊幽暗處。
狩獵的白豹子一般,顧勁臣匍匐在地,衣帶未系,白袍繚亂,脖頸纖長,衣料勾勒出背部線條,后腰下陷一個柔軟弧度,屁股翹老高。
這畫面太眼熟。
拍一飛沖天之前,天剛轉涼時,別墅沒來暖氣的那段時間,甄素素送給顧勁臣一張波斯地毯。
比馬場的那兩張地毯更有收藏價值,是上百萬的藏品,顧勁臣太喜歡這張波斯地毯了,甚至拿放大鏡觀察了很久。
然而,這張地毯卻沒鋪在主臥里,而是鋪在了容修的琴室里。
容修陷入創作周期時幾乎睡在琴室,像只大貓在地板上絮窩,譜子抱枕空調被鋪了滿地,困了就原地躺下睡,這張地毯格外暖和,鋪在這兒正合適。
不過
審美能力就不提了,容大貓壓根就不知道絮窩時身底下花里胡哨的地毯值上百萬。
而且,顧勁臣還高估了愛人的生活自理能力
專注創作的容修不分晝夜,有時疲憊得走路都懶得抬腳,有時捧著樂譜專心思考來回踱步,這個很貴的地毯邊邊,已經不知被容少用腳踢了多少次,還有一次容修險些被它絆倒。
上百萬的地毯當然不會翹起來,但任何地毯都擋不住走路時腳硬往里塞啊。
于是,顧勁臣就在地毯邊邊的四周全都貼上了防滑貼,讓整張地毯密實且牢固地粘在地板上。
之后的時間里,顧勁臣只要回龍庭,就會用眼前這個姿勢,匍匐在琴室的地毯上,更換地毯的防滑貼。
容修覺得,從這一件小事上,就能看清顧勁臣的性格。
每次顧勁臣貼完防滑貼,沒過幾天黏性就開始減小,于是他網購了一堆材料,重新在地毯上貼一遍。然而過了一陣子,又不知怎么又被容修掀開了,然后他又重新將它黏起來。
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周而復始,仿佛在完成一項使命,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他。為了打贏與愛人的這場地毯戰爭,他網購了各種各樣的地毯防滑、防踢、防絆腳、雙面納米貼等各種材料工具,從來都沒有懈怠過。
無論如何,容修已經很久都沒有被地毯絆到了。
幾秒種后,容修站在門口,目露興致,信步走進來。
顧勁臣匍匐在地,回頭望過去。
容修來到他眼前彎下腰,“顧考官,躲到這兒來了”
顧勁臣不應聲,眼尾飛紅,低頭扯粘貼,一頭黏得緊,半晌摳不開。
“不是說地上潮,小心風濕么”容修說,“不用再貼了,貼這東西沒有用。”
“怎么沒有用”顧勁臣垂眼不看他,“如果哪天我真的不給你貼地毯了,你就知道它多有用了。”
容修笑了笑,站在一旁垂著眸,居高臨下。
顧勁臣仰起頭,從下往上的角度望著他,“如果我以后不給你貼了,你捧著譜子在琴室里來回踱步時,會不會不習慣”
容修沉默片刻,踢了下波斯地毯邊邊,嫌棄地說“如果你將來不貼了,我就把這玩意兒掀一邊去,不會再鋪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