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勁臣垂著眸子看爍爍,“喜歡淼淼弟弟”
爍爍臉蛋微側,似乎在聽容修那邊的動靜,想要覺察他老爹的情緒,不過他根本感覺不到什么。
于是爍爍只好小聲對顧勁臣說“我覺得淼淼像哥哥,他教我跳繩了,還給我講可多他老家的事,我喜歡和他玩。”
容修面無表情“”
小孩的友誼太天真了,容少校在心里吐槽。
然而他還沒吐槽完,就聽爍爍又道“淼淼雖然總是當面對我兇,但他從不在背地里說我壞話,前幾天他聽到有小朋友在教室說我,還和別人打架了。”
容修愣住,深深地看了顧勁臣一眼。
顧勁臣捧著爍爍的臉小聲問“小朋友在背地里說什么了”
爍爍低頭不吱聲,王淼淼一下急了“有一個臭小子不是,是個大哥哥,他讀小六了,平時不在學校上課,只上鋼琴課,他說爍爍應該去聾啞學校讀書,音樂學校也不讓瞎子考級,還占名額,我說關你屁事啊,就跟他打起來了。”
說著,王淼淼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底下的幾道紅痕,是被對方抓到了。
容修盯著王淼淼,面色冷峻,臉上看不清什么情緒。
樂隊兄弟們“”
客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小孩子的感覺是非常敏銳的,王淼淼被四周的低氣壓震懾住,悻悻地閉上嘴,轉頭望了望向爍爍,又環視周遭大人們。
這個小孩的膽子其實已經夠大了,從小在東北山溝溝里瘋跑闖蕩,但再怎么樣,也只是五六歲的小孩,在這種壓迫氣勢之下,眼看就要哭。
白翼連忙唱著孤勇者跑上前,拿起平板電腦,分散王淼淼的注意力,就說要和他來一局王者。
過了好一會兒,容修身上散發的那股威壓與氣勢才減弱了些,面無表情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容修神色漸漸柔和,淡淡開口道“勁臣,把我說的話記下來,下次你去學校開會,幫我帶個話。”
顧勁臣紅著眼睛點頭,轉頭示意丁爽。
丁爽表情異常嚴肅,心情也格外沉重,連忙拿手機錄音。
“我知道現在很多學校在培養孩子的競爭意識,但我不想我的音樂學校那種氛圍過盛,我希望學校是音樂的游樂園,孩子們和音樂玩耍,淡泊明志,無憂無慮。”
容修頓了頓,接著說道
“第一,我希望老師們能傳達一個信息,讓孩子們都明白,鋼琴考級的通過人數并沒有名額比例限制,勤奮努力的,彈得好的,水平達到了標準,就一定能考過。而沒考上的同學,也要敢于面對自己的失誤,總結經驗繼續努力,一次失敗不算什么,不要怪到別人頭上
“未來的人生里,孩子們會面臨很多很多不公平的競爭,而考級這件事,甚至比高考更公平,不分地域分數線,不分報考名額,是為數不多自己能做主、憑真本事取得成績的事,希望大家能夠珍惜機會,正視它,然后去努力,不要玷污它。
“第二,我要強調的是,爍爍將來不會參加國內幾個常見的考級機構,他要參加的是”
然而,就在大家屏息凝神聽容修的決定時。
容修卻停下了,他垂著眸子思考良久,然后望向了爍爍。
那一刻初為人父的男人仿佛真正成長,他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隨口問“對了,以前都沒好好問過,爍爍,你喜歡彈鋼琴么”
爍爍突然被點名,小腰板下意識繃直,像在課堂被提問一樣,想都沒多想“喜歡。”
容修“將來呢,愿意去給很多人彈鋼琴么”
爍爍“愿意”
回答完,爍爍似乎意猶未盡,轉身摸索顧勁臣的手,顧勁臣反手握住他,似乎想給小孩力量和勇氣。
爍爍“他們說,很多人都認識我爸爸,爸爸給很多人演電影。還有,很多人也都認識爹地,爹地和叔叔們給很多很多人唱歌,大家都喜歡他們的呀。爍爍以后也想像爹地和爸爸、叔叔們一樣,給很多很多人彈鋼琴。而且,爍爍在班級里就給大家彈過鋼琴了,老師說我彈得很好,再過兩年就能去考試了,彈給像爸爸和爹地一樣厲害的老師們聽”
容修注視著小孩“”
爍爍說話比兩年前利索多了,他發現小孩有些字眼的口音有點像顧勁臣,不像地道北方人那么硬朗,尤其是說“的呀”的時候,莫名戳到容少校的心尖尖上。
容修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了一抹笑。
等爍爍說完了,容顧二人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