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顧勁臣的一通電話,影響到了他的情緒。
就像顧勁臣曾說的,十年來“容修”這個名字一直都在影響著他的情緒一樣。
盡管容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露,但如果“情緒”能像心電圖一樣顯現出來,那么他的波動曲線一定十分清晰。
這個全新發現所帶來的感受,讓容修覺得陌生而又新鮮。
他躺在總統套房的大床上,覺得明明身體累得要命,大腦卻異常活躍。他伸出胳膊,抱住身邊的枕頭,等待那渴望已久的睡眠時刻到來。
可睡眠時刻遲遲沒有到來,他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閉著眼睛,忽然看到了畫面,是顧勁臣與他在家中沐浴的場景,耳邊傳來了湍急的流水聲
流水嘩嘩。
在容修聽來,那就是降e大調和弦的樂曲聲。
這種樂曲聲不斷地在和聲華彩的變換中來回奏響。
這些“變換”就是不斷增加運動的旋律還有優美的和聲華彩,但是降e大調純粹的和弦卻永遠也不變化。
就像他們穩定而又扎實的感情。
夢境之中,似乎這個和弦通過其延續,想要賦予他無窮無盡的意義,漲潮,落潮,激蕩,旋轉,像有巨浪在他的身上高高地洶涌而去
但他仔細去看,才看清楚在他身上起伏的是顧勁臣。
給他滔天的快感,給他浩瀚的愛意,還有沒頂的溫柔。
下半夜不知幾點,容修突然從那種夢魘狀態中醒過來,怔怔看著摁在懷里的那個枕頭。
黑暗之中,床睡了一半,枕頭擺了一半,杯子里的飲用水留下一半,他覺得自己也空空的,仿佛也只有一半。
然后他沖到還沒來得及打開的兩個行李箱前,拿出筆記本電腦,又插上了便攜電鋼琴的電源線。
一半的前奏在他心中油然而生,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堪比身寸精那一瞬間,讓他快意失神。
一直以來,他都強制自己避免過于動情,怕被影響到情緒,那樣就會有一種被人掌控、失去自我之感,難免會影響創作。
然而,此時他錯愕地意識到,當他由衷地交付真心、將對方全然納入懷中,與之合而為一、難以自控地愛上什么人的時候,他并沒有失去本心與自我,即使情緒被影響,也并沒有阻斷靈感的河流。
反而更洶涌了。
源源不斷的靈感長河,并不是從外部任何地方尋來的,而是從他的身體內部、從大腦深層、從四肢百骸,如山呼海嘯般地向他涌來。
從前他孑然一身,身體、大腦、四肢百骸都好像只有一半,如今的他在接納另一半之后,似乎變得完整,靈感也來得更洶涌,更有沖擊力了。
這很讓人不可思議,不是么
這種跨過門檻、沖破天花板、闖出結界的感覺,雖然讓他的情緒一度不穩定,也讓他覺得苦惱,但好在結果還是不錯的,不知道其他同行在進步時,是不是也和他一樣
嗯,顯然容修想多了。
好在他沒對外人這么形容,不然肯定要被罵凡爾賽。
于是,在小巡演最后一站演出前一夜,下半夜點多,容修用五分鐘寫完了一首歌,又用十五分鐘完善了鋼琴譜,然后將譜子打了出來。
第二天早晨,樂隊成員們捧著平板,看著上面的鋼琴譜,所有人都驚呆了。
臥槽
說好的體力不支、情緒不好、精神萎靡兄弟們簡稱“發情期想老婆”,所以陷入低谷呢
“這是新歌”
封凜也有點懵,聽著容修坐在沙發上自彈自唱的歌曲。
他是在睡夢中聽到吉他旋律,覺得很合他的喜好,才從客房跑出來的。
好聽。
一首英倫風的情歌,和那個驚悚riff“魔鬼的聲音”完全是兩個極端,充滿了幸福向上的感覺,這是天使的聲音
封凜想,自己年紀大了果然更喜歡幸福的歌啊。
而且,容修居然連歌詞都寫了,大家還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