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直截了當“在如今文化閹割的氛圍里,國內很難有年輕人會玩真正的朋克了。”
隨后,容修伸了伸手,從丁爽手里接過平板。
他隨意地點開網頁,查找人名,調出了兩個歌詞。
弦兒哥注意到,容修查找的人名,竟然是國內殿堂級的兩位大佬。
“舉個例子,看看當年前輩們的作品,看看他們敢寫什么”
所有人都湊到平板前。
看到了那些歌詞,是在場眾人都熟悉的歌曲,第一首就是何大哥的垃圾場
我們生活的世界,就像一個垃圾場,人們就像蟲子一樣在里面你爭我搶,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
“我們看看下一個例子。”
容修又找到另一首作品,給眾人過目。
白翼只看三個字,就認出是鄭老師的牌坊
你媽媽,有個牌坊,她說需要遮擋。你爸爸,他又怎樣,他的愚昧虛偽成雙。本來你有你的思想,可他們叫你把它遺忘,總想教你該怎樣怎樣,他們要強加給你個牌坊。
然后,容修又拿出不朽自由在千禧年左右的作品,那是連煜剛加入不久時發行的專輯,給眾人聽一聽真正的朋克大佬是怎么叛逆的。
歌里真是連批判帶諷刺,批判社會風氣,諷刺條子和城管、大罵華夏式教育,調侃“女人寧可在寶馬車上哭,也不坐單車后面笑”沒有他們不得罪的,看得眾人瞠目結舌。
容修拿開平板,淡淡問“這些尖銳的批判,如今的音樂人有幾位敢于去創作,有幾支樂隊敢上臺去唱”
弦兒哥張了張嘴“”
誰敢這么玩,那不是找死嗎
別說能不能上電視節目了,歌曲發行不出半天,就得被無數家長投訴舉報,分分鐘給你封禁了。
專輯上千萬打水漂,還得挨路人的罵,被說成是粗俗不堪、嘩眾取寵。
休息室里陷入一陣沉默。
有些話其實不用多言,說dk樂隊“不夠朋克”的那些所謂朋克樂隊,以為自己做出朋克打扮,有了朋克的裝逼氣質,樂隊的行為和發言叛逆起來、舞臺上燥起來,就是真正的朋克了
去他娘的扯淡吧
容修笑著補充“另外,這些犀利的批判也不是現在的歌迷們能接受的,因為不是任何時代都適合憤怒和批判。”
白翼叼著牙簽,哈哈大笑“活得陽光點兒不好嘛老子在號子里蹲了九年,可不想再那么憤怒陰暗了,老子出來了,看到了陽光,花紅柳綠,每天都想著,活著真他媽幸福,世界真他媽美好。”
沈起幻笑了“誰也別說誰,鄙視別人時,先想想自己做到了么”
聶冰灰扎上小辮“此言甚是,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向小寵緊握鼓棒“沒錯我說我敲的是朋克,我就是朋克不服來戰誰輸誰贏,粉絲說的算”
最后,容修自嘲地總結一句“就當我慫吧,或許我不夠朋克,你可以鄙視我的創作膽量,但請不要鄙視dk的音樂。”
四周安靜了片刻。
真的會有人鄙視容修的膽量么
與其說是不夠膽,不如說是有責任心,很多事情想去做卻不去做,不是不夠膽量,而是因為他已經不是童言無忌、肆無忌憚的年紀了,也不會拿樂隊的前途耍性子。
安靜了足有一分鐘。
旁邊忽然傳來輕輕的掌聲,是一位主流媒體人在鼓掌,他微笑地對dk樂隊點了點頭。
弦兒哥緊緊握著拳頭,心情激動無比。
這種心情不光因為他是dk的粉絲,看到有人對dk質疑就希望容修能給個說法,而是大哥們的這一番話,真的是既克制又客觀沒有糾纏辯解,直接舉例說明,擲地有聲,到時發了采訪稿大眾也能一眼看懂,真的是“很容修”的搖滾大佬做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