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開了燈,陸少寧來到廚房,沒插電的冰箱里,放著昨晚買的白酒和香煙,還裝在塑料袋里。
顯然他已經習慣了獨臂的生活,肩膀頂著冰箱門,他扒拉一下塑料袋,想拿出里面的白酒。
然而,剛抓住酒瓶,他的右手就頓在了半空。
那張木然的、胡子拉碴的臉,也隨之一僵
他的眼睛漸漸睜大。
塑料袋里,半張撕碎的舊報紙,揉得皺巴巴,壓在煙盒下面,“高校招聘籃球教練”的黑白照片直對著他。
那個寫著cuba的籃球標志,猶如一張大圓臉,沖著他挑釁地發出了猙獰的笑聲。
“見鬼的”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將這玩意帶了回來
印象里,他分明把它扔在了街上
昨天,他在街上看到了那個人,像個幻覺。
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即使十二年沒有想起過那個人,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見鬼見鬼見鬼
冰箱門敞開著,陸少寧在廚房來回走動,抓亂了頭發。
突然,他定在原地,轉身從冰箱里抓出那瓶酒。
曾經是左利手的男人,如今右手也無比靈活,他手指靈活地勾起那張報紙,在手心里揉成團。
然后,他用牙齒咬住白酒瓶口,擰開瓶蓋,一邊仰脖大口灌酒,一邊來到窗前。
鏡頭拍攝窗前的景象,窗前有一張陳舊的木桌,桌上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個魚缸。
魚缸里的水很清澈,養著一缸健康的紅綠燈魚,與臟亂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
常年沒開的窗戶上積了一層灰,陸少寧走過去,拉開玻璃窗,將報紙揉一揉扔到了窗外。
而后,他的目光再次定格,怔怔地望著樓下對街的某個角落。
店鋪街的窄巷前,那個身影佇立在暗處,正微笑著仰頭望著他。
是他。
真的是他。
宮霖來了,他想要干什么,他不用上班的嗎
陸少寧胸口不停的起伏,像是受到了驚嚇,又像是無比氣憤,悲傷從大腦深層涌上來。他覺得自己的腦袋仿佛脹大了幾倍,眼睛也模糊了。
他神情恍惚,魂不守舍,嚇得連忙關上窗戶,跌靠在窗前,用力地揉了揉額頭。
李里“很好快快,接下一鏡。”
李導喊完,擴音器里停頓了一下,又笑道“容修辛苦了,演得很好。”
片場眾人“哈哈哈哈”
容修“”
演什么了
像望夫石一樣站在樓下仰頭瞅著窗戶里的陸少寧么
幸好兄弟們不在片場,不然白二那張破嘴,一定會嘲笑他
說好的戲份很重、很重要、很牛逼、很邪魅狂狷的二番呢
結果,開機大半天,容少一直在街道布景里杵著,一句臺詞也沒有,還裝神弄鬼的嚇唬男主角。
容修嚴肅地站在片場的貧民街,一身西裝革履,與整個布景都格格不入,十分引人注目。
片場工作人員們都笑了起來。
大家紛紛打趣說,容哥辛苦啦,下一場戲也要加油呀
在同事們的鼓勵聲中,容大貓一本正經地點頭,不知為什么,大家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