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容修被顧勁臣喚醒,他說樓下煮好了早餐。
容修一伸手,又把人撈進被窩里,舒坦地摟著,才發現顧勁臣已經換好外出的衣服。
顧勁臣出門時,和樂隊核對了容修的行程。
樂隊要錄棚音,有中秋彩排,顧勁臣叮囑丁爽,一定要記得把下周劇本圍讀的日期空出來。
家里的事情都交代完,顧勁臣就動身去籃球基地,電影開機后,大部分的球賽場景都會在訓練館取景。
恒影財大氣粗,趁著沒有比賽,早將整個訓練基地租賃下來,已經開始設計鏡頭、構圖、錄音方案,以及美術布景,還有其他的戶外場地需要堪景。
李里還要在鄰省忙籌備事宜,京城籃球基地這邊,這些天則由顧勁臣坐鎮。
這天上午,顧勁臣和演員們、運動員們一起在球場開了會,張教練和動作指導也過來了,有幾場學生比賽的要設計戰術動作。
開會時,司彬缺席,李飛昂到場。
顧勁臣問李飛昂,兩人談過了沒有,李飛昂點頭又搖頭,顧勁臣心里明白,很多話不是張嘴就能說開。
“給他一點時間,劇本圍讀時到場就行。”顧勁臣說。
這一忙就到了大中午。
演員們去食堂吃飯,顧勁臣回私人更衣室換衣服,花朵先去了食堂幫顧哥打飯。
“顧老師。”
走廊里,呼喚聲傳來。
顧勁臣轉頭看見司彬,不由驚訝,隨即松了口氣“來了就好,吃午飯了么”
“顧老師,我有話對你說。”
司彬精神狀態很差,像是沒休息好,他腳步凌亂“顧老師,角色的事情,能不能再給我個一個機會”
“你是說,什么機會再次試鏡的機會”顧勁臣嚴肅下來。
司彬仍然穿著體面的西裝,眼神卻有點發愣,張了張嘴,反應也慢了半拍“顧哥,我真的沒有機會再爭取了么”
“或許你可以聯系李導,目前演員已經確定下來,不是我能決定事情了。”
顧勁臣聲音放緩,他倒是不介意在后輩失意時安慰開、解對方,或是把司彬當弟弟來哄,但談及的話題是電影,在工作場合,他希望能與對方站在平等的立場上,更專業、更嚴肅地對待工作。
司彬笑了笑,深低著頭,沒抱有太大希望般地低喃“不,我知道的,您能決定這件事,顧老師,李飛昂就是你選中的,我知道自己失敗了,可是我到底哪兒不好,您不能告訴我嗎”
“你很好,只是角色不太合適,劇本你也看過了,我們需要貼近角色的演員,”顧勁臣說,“司彬,為自己爭取角色,這沒有錯,但你要有個度,你是專業,應當敢于面對每一次試鏡失敗,何況這次并不是所謂的失敗,只不過是你喜歡的那個角色,不太適合你而已,這不是失敗。”
沒錯,敢于去面對,從容地接受。
眼下司彬面臨的,只不過是試鏡,而顧勁臣卻是一年又一年地倒在最終王座之前。
顧勁臣注視著司彬,似乎想把同樣身為演員的這種惺惺相惜、鼓勵與理解傳遞出去。
司彬卻從顧老師的眼睛里看到審視和失望,他覺得心口像火燒一樣,他知道自己把老師堵在走廊里質問,是非常不專業的行為,可是他真的無法放棄這次機會。
“我還沒有吃午飯,如果不介意的話,愿意和我一起去食堂么”顧勁臣委婉地找了個借口,就要抬步往前走。
司彬猛地伸手,抓住顧勁臣的手指“顧老師別走,你答應過我的,會一直教我。”
顧勁臣手臂一僵,含蓄肌肉繃緊,轉頭望向司彬的手,他往后縮了下,卻被他攥得更緊,“你先放開,我們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