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紅。
這晚的音樂會,一首e成為了安德烈的第七首歌。
一曲表演完畢之后,容修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他沒有再唱第二首歌。
全然沉浸在音樂中,他沒有辦法唱第二首。
所有的遺憾,所有的執著,最終化作他嘴角扯出的一絲笑容。
掌聲雷動,有人喊出了那一句“
avo”
離開舞臺,容修回到顧勁臣的身邊,兩人一坐一站,挺拔身姿擋著所有鏡頭和媒體的視線,他們對視了好一會。
顧勁臣知道,這首歌,也是容修為他而唱。
在那一刻,為了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容修對安德烈微微頷首“老師,我們得離開了。”
安德烈紅著眼睛,狀態很差,啞著嗓子說,“我會讓助理聯系你的經紀人。”
誰也沒想到,安德烈竟然也站起了身,帶著兩人一起離開了音樂會花園。
安德烈帶著容修和顧勁臣,一路上打招呼的人持續不斷。
老人家邀請兩人去別墅坐了一會,女傭送上了晚茶和咖啡。
安德烈再次問起了那個問題。
他問容修,是否有轉行到電影幕后的打算。
容修深思了一會,較為正式地反問“老師,您現在是作為意大利音樂泰斗,在詢問威尼斯銀獅獎獲得者還是作為一位老師在詢問學生”
顧勁臣“”
想起拍攝治愈日,容修問熊大海的那句,你想要官方的回答,還是要推心置腹的
安德烈笑著打量他,“真心的。”
容修不假思索“我喜歡搖滾,喜歡我的樂隊,也更喜歡創作搖滾。”
這個回答似乎并不出乎安德烈預料。
他安靜地注視了容修一會,緩緩地問“能告訴我為什么嗎即使有一天”
安德烈頓了頓,轉頭望了一眼顧勁臣,似乎猶豫了下,然后直截了當地問“即使有一天,gu希望你能轉型到影視音樂領域來,你也不會放棄么”
影視音樂確實比流行和搖滾更高端,接觸的國際人脈圈子也更廣。
不等容修回應,顧勁臣就笑“可是,我為什么那樣要求我不會要求我的紅酒變成我希望的口味,因為它是那個味道所以我才喜歡它。”
安德烈愣了兩秒,無奈地垂眸笑了。
過了好一會,安德烈目光望著容修,又仿佛透過了容修望著遙遠的別處,他輕聲問“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那么喜歡搖滾呢”
容修歪頭想了片刻,似乎從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試圖更準確地尋找合適的詞匯
“我是在接觸了很多類型的音樂之后,才喜歡上了搖滾,喜歡那種自由的現場感我喜歡搖滾樂簡單的和弦變化,那種簡單、自由、帶勁的感覺,歌劇里沒有,古典里沒有,爵士里沒有,歌舞小調里也沒有。”
容修停下表達,垂著眸子再次思考了一會。
然后,他點了點頭,似乎在確定自己的感覺,篤定地道
“沒錯,再沒有什么音樂比搖滾樂的基本和弦變化更能打動我的了,我的意思是說,比如從e和弦到a和弦,就這么簡單,純粹,每次在搖滾現場和伙伴們一起合奏時,每當我們彈奏一個精彩的和弦變化、一個漂亮的即興配合時,我都會從中獲得極大的快樂。”
說到這,容修抬起眼,露出了笑容“總而言之,就是自由。”
客廳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安德烈才從沉思中醒過神。
安德烈“原來是因為自由嗎”
容修“是啊,自由,我能隨時隨地拿起吉他,坐在花園的草坪上,彈吉他,唱歌給我的愛人聽,而不用先和貴族們一起去考慮一下穿什么顏色的襪子更得體。”
安德烈“”
得到答案了吧。
他們曾一起追求,是他辜負了。
一杯咖啡的時光,安德烈大師沒有再問容修“是否要轉型電影幕后”的問題,盡管他已經決定分享給這兩個年輕人足夠的國際資源。這并不礙事。
將來一定會有機會吧,只要他能活得更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