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容修離開椅子,來到顧勁臣身邊。
容修將他扶起來,展開雙臂像他示意,顧勁臣笑了下,上前與他擁抱。
擁抱是世間最溫暖的儀式。
容修輕輕抱住他“顧勁臣,我很高興,出道十年,你還沒有變成那座冷冰冰的小金人。”
溫暖的懷抱將他包裹,顧勁臣蜷局在他的羽翼之下。
“我曾經想過,如果一直站在舞臺上,會不會變得麻木,”容修說,“我很擔心自己變成舞臺傀儡、鏡頭木偶、生活僵尸,最后變成了一個符號。看來,你是我的榜樣,還知道對記者發脾氣,被鏡頭圍攻還會不開心,知道轉身就走。”
顧勁臣仰頭望他“這是什么安慰人的歪理”
容修搖頭“不是安慰,而是感謝,顧影帝”
顧勁臣“”
喚了這個稱呼,顧影帝。
容修深深,深深地凝視他“顧影帝,我很感謝你,幫我保護了臣臣,及時把他從不喜歡的地方帶離出來。”
顧勁臣怔怔望著他。
是的,每次都是這樣,就像中午被記者圍攻時
如果顧影帝保持了他的優雅,微笑著面對鏡頭,扛住了一切狂風驟雨,忍下了所有的諷刺與嘲笑,那么,傷痕累累的、崩潰抑郁的,永遠是把自己關在黑房間里,在角落里緊緊蜷縮的那個臣臣。
顧勁臣抬手回抱住他,將心底情緒一股腦兒地宣泄出來。
他們像一對猛獸兄弟,即將出戰,或戰敗歸來,在隱蔽的暗處互相舔療傷口。
這個懷抱很安全,大腦不需要再思考,他慢慢地放空。
耳邊的那些快門咔嚓聲、提問聲、大聲問“gu,對于六年落選,你怎么看”的聲音,終于不再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地不斷回響。
此時,只有容修的呼吸聲,仿佛時間也就此停止。
“晚上的宴會你不要去了,在家里等我回來”容修說。
顧勁臣愣了愣“會有記者問的。”
“隨便他們問,問了也白問。”容修輕撫他腦后頭發,“晚上我親自去和李導說,他會同意的。”
顧勁臣觀察他臉色“我真的可以不去么”
“當然,不要管別人,如果你不喜歡鏡頭,就暫且躲開它們。”“容修輕笑了一聲,“我的影帝終于不想萬眾矚目,想躲起來,對我來說,豈不是好消息”
顧勁臣哽住喉嚨“什么意思”
“秘密。”容修說。
容修神秘兮兮地說了這么一句。
然后,他轉身去拿剛帶回來的餐食袋子,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塑料袋,是從李導那順來的。
里面全是碎紙。
一條一條,貓爪子撕咬的一樣。
容修拉著顧勁臣來到桌前,將餐具推到一邊,然后像獻寶似的,把袋子里的紙條條全部傾倒出來。
洋洋灑灑,清清白白,鋪了滿滿一桌子。
這些,全都是威尼斯影迷們的正面反響。
還有一些外國社交平臺、爛番茄上的觀眾高分反饋。
容修都一字一句看過,然后在李導打印的那一摞評論本子上,細細撕下來的。
看來,大貓在撕紙時,看似憤怒不自控,卻也不是隨便撕的。
他把“好評”都留了下來,差評都撕的稀碎。
就像兩口子打架,砸鍋摔碗,手撕家具,搞壞的也都是便宜的。
然后他笑看顧勁臣,“送給你的。”
顧勁臣“”
影帝一腦門問號,自家貓主子干了什么,到底有多鬧心,去扒人家的碎紙機了嗎
顧勁臣疑惑地盯著他,拿起幾張紙條來看。
真的全都是好評
有影迷們的評論,也有來自媒體記者的。
有外國平臺上的影迷評論,也有消息從國外傳到國內后的網友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