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生氣了,我真不看了。”
“還疼么”
“不疼”
兩人互相撫慰,無聲依傍,是最深情的告白。
安靜了好一會。
“是我不好,太焦慮了。”容修說,“我不是對你發火,不是生你的氣。”
“我知道的,你說過,不讓我看不好的評論,我答應過你的,要放下,想開一點,是我沒有忍住。”顧勁臣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我就是沒管住自己的眼睛。”
事實上,顧勁臣這個性格,不可能完全放下。
他過于敏感,心思細膩,不可能不去看別人對他,以及作品的評價。
不可能不看,它們就擺在那兒,作品需要有人欣賞,創作者需要同伴,更需要進步的反饋。
沒有獲獎這些年,他都是這么過來的,越是差評,他越要看好久,自責,難過,病態般地偏執著,不肯放過自己
這樣的創作者,往往要比粗神經的創作者更容易受傷,俗稱“玻璃心”。
玻璃心是貶義,但敏感和細膩,正是優秀創作者最難得的品質。
容修也一樣,就像顧勁臣懟的那句,當樂隊登上舞臺,或發行單曲,容修對歌迷們的評價,也是格外地在意。
“看來還是太閑了啊”
容修突然嘆了這么一句。
顧勁臣“”
閑么,明明很忙,行程滿滿。
這天中午,花朵和曲龍都出門忙事情了。
顧勁臣在客廳里,吃了容修給他買回來的提拉米蘇,兩道菜也都吃了不少。
吃飯時,容修坐在他對面,和他聊起晚上的“答謝慶功宴”時。
顧勁臣沒有隱瞞,也沒有掩飾,他對容修說,他暫時不想面對鏡頭。
身為演員,不想面對鏡頭
容修驚愕地看著他,聽他說出了被記者圍攻時的心理和感受。
身為愛人的心靈療愈師,容修安靜地傾聽著,認真仔細地、設身處地體會著對方的感受。
“我知道,這樣很不專業,但是,我真的不舒服,不想被全世界的人看到。
“為什么連躲開鏡頭也不被允許
“像昨天夜里,你對我說的,我也是一個平凡人啊”
顧勁臣斷斷續續地給他傾訴了很多。
眼下,他中午躲開鏡頭、轉身拒絕拍攝的畫面,才兩個小時就發到了國內,狗仔記者認為,這是明星的失職。
身為演員,更不該躲避鏡頭
就算全世界的媒體鏡頭,全都像炮筒一樣對著你,你也不該跑
顧勁臣也沒想到,只是躲開了鏡頭,就被記者和網友們詬病。
顧勁臣威尼斯失利落選,路遇媒體采訪失禮掉頭逃離
已經有無數網友關注,大家只想要娛樂,只想要更多的話題可聊。
能給娛樂圈制造話題、為觀眾談資的明星,才有長久生存的價值。
所以,看到那些言論,顧勁臣一時失神,剛煮熟的咖啡,就一下灑在了手上。
這天,午餐的時候,容修和顧勁臣坐在對面,他們像知心摯友一樣推心置腹,又似病人與療愈師之間的溝通。
顧勁臣說了很多,沒有思考言語邏輯,也沒有組織華麗的語言,甚至沒有調整語氣和語調。
以前他從不會說這些壞心事,六年來風風雨雨,皆是一人慢慢療傷,情緒深埋在心底。
這一年的戰場上,他擁有了一位戰友。
容修一直靜靜地聆聽。
他成為了影帝最忠實,也最親近的傾聽者。
餐桌對面,顧勁臣垂著眸子“我知道,是我不專業,是我太過孩子氣,缺乏自我調節能力”
“不是你的問題。”容修打斷,“那只能說明,你還有人類的感覺,有正常的感知,有豐富的情感,還有絕對的勇氣,你不是一個工作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