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很大程度上放松了下來。
哭也哭過了,醉話也說了,兩人并肩坐在床邊。
顧勁臣迷糊糊說了很多,仔細形容了他目前的“無力感”。
容修“我還記得,就在半個月之前,你每天都在籃球基地里,有天夜里和我聊過,你說,你完成了人物小傳,但是感覺到了一絲艱難。”
顧勁臣軟泥一樣靠在他身上“是啊,好難啊”
容修打斷他“你說,你飾演的角色,不是雞蛋殼里的人生,暫時還沒能完全進入角色,需要多一點時間去理解角色。”
顧勁臣忽然一愣。
容修“你說,和娛樂圈的很多前輩比起來,你的事業發展得算是較為順遂的,從沒有經歷過那種巨大的事業波折,所以不理解陸少寧的痛苦,怕人物成長演不好。”
顧勁臣緩緩仰起脖,手支撐在床上,匍匐著望著他“我說的那些,你還記得”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時你還說,與劇中角色不同,現實中的你,反倒是迎難而上的那種人,所以,你很難體會到劇本中描寫的無力感,很難揣摩并演繹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破釜沉舟、抑后爆發的爽快之感。”
不等顧勁臣回應,容修偏過臉,觸到顧勁臣的視線。
“有時候,并不是迎難而上就能解決,”容修抬起手,指尖輕點了點他的心口,“那種無力感,就在這兒。”
兩人對視了好久。
主臥里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容修“顧勁臣,你揣摩到了么感覺到了么”
沒頭沒尾的一句。
顧勁臣渾身僵住,緩緩地,他睜大了桃花眼,臉上愈發地明亮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忽然間,顧勁臣一下醒過神,好像也醒了酒,雙眼似有火苗竄出。
狂熱。
那是專業演員的狂熱。
很長一段時間,顧勁臣一動不動,仿佛在細細體會什么。
忽然,顧勁臣伸手,捧住容修的臉,啃咬他的嘴唇“你是我的靈感。”
“彼此。”容修把人抱在懷里,似笑非笑,“顧影帝,交易還在繼續,輪到我了。”
影帝“”
顧勁臣渾身一僵,還沒回過神,就被容修攔腰抱起。
容修把人抱到浴室。
熱水蒸騰,裊裊霧氣中,染了血跡的真絲睡衣扯落在地。
顧勁臣摘掉他的眼鏡,容修幫他脫去戒指。花灑熱水兜頭淋下,容修幫他洗去了鼻孔的血跡,洗掉他滿身汗水。
一節節沿著骨頭洗過去,輕輕勾著他的指尖,洗得他肩頭到指尖都在打顫,容修抱著他去主臥。
“你吸煙了”顧勁臣舐他嘴唇,“雪茄味,衣服上。”
容修微怔,來時灌了半瓶漱口水,還是被察覺到了。
“為了我”顧勁臣凝視他。
容修沉默不語,他已經戒煙十年,他不想承認。但似乎并不需要他承認,顧勁臣發瘋般,醉酒后的瘋狂,也誘著他。
“剛才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你忘記這段不愉快的往事。”容修側臉貼在他頰邊,“要不然,這段記憶也洗掉”
主臥窗簾很薄,透著月光,顧勁臣伏在枕頭上抖擻著,手指將被單抓亂,慌亂焦急地搖頭“不想忘,我們第一次參加電影節,不要忘。”
“那天我們說到,托馬斯曼的威尼斯之死,”容修在他耳邊沉聲,今晚沒有保險措施,“那本書里描寫了利多島最輝煌的年代。”
顧勁臣額頭抵在枕頭上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