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想,多年以后,不論那時他是否還能以肉眼感官這世界,此時此刻的這個場景,他都會一直留存在大腦里。
他將永遠記得眼前這個畫面。
浩瀚的星空之下,顧勁臣轉過頭,影帝卸下了盔甲,襯衫上還有血跡。
在抬眸向他望去時,眼淚滾滾而落,顧勁臣望著他。
久久,容修抬起手,手指落在玻璃上。
觸碰到了玻璃上透著的那張臉。
隔著透明門玻璃,容修的指尖輕輕擦過他臉上淚痕。
別哭。
別哭
容修嘴唇輕動,臣臣,別哭。
愛人的眼淚,像燒紅的鐵水砸在心上,烙出滋滋聲響。
那一刻,猛然間意識到,花費那么多的時間忐忑,左右為難,如履薄冰,思考這句或那句會不會傷到人,該有多愚蠢。
愛情不就是這樣么。
修長的手指劃過玻璃,卻擦不掉愛人臉上的淚水。
指腹,指背,玻璃上的涼氣滲到指尖,怎么也擦不掉。
于是丟盔棄甲,里子面子都拋下,他也險些跟著落淚。
這就是愛啊。
哭了笑了,好時光,或是苦難時,都想陪他一起度過。
即使一句話也不說,無聲的陪伴本就是最有力量的安慰。
迎著星光與月色,容修大步迎來。
顧勁臣來不及反應,被滾熱的大掌扣住了腦后。
容修緊抱住他。
臉埋在容修的肩膀那一瞬間,影帝面具一片片碎裂開來,顧勁臣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心理堡壘一齊坍塌。
容修血紅著眼,不發一言,捧起顧勁臣的臉,手指慌亂擦過他的眼淚,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臉頰蹭著他臉頰。
是淚水,還是汗水,濃重的酒氣,夾雜了雪茄香,潮濕地,黏膩地,混于他們交頸安撫的臉上。
不知如何是好,嘴唇堵住他不停涌出淚水的眼睛,仿佛一只雄壯的猛獸,終于尋到躺在血泊里的伴侶,驚慌而又無助地舐著他的傷口,月夜里回蕩著無聲的嘶啼。
他們共同經歷的所有痛苦,都是最終攜手登上王座的勛章。
擁抱了很久,不發一言,汲取著彼此的溫暖,等到兩人都平靜了些,容修才低喃“醉了”
顧勁臣懷里抱著酒杯和獎杯,為了和容修接吻,不得不揚著下巴,踮起腳,拼命地索取著。
“我不是讓你早點睡”
“你也說自己會早休息。”
顧勁臣醉酒一般地啃咬著他,容修攔腰托抱他,他低著臉回應“夜訪顧影帝,唐突了,想要樹洞么”
“想要你。”
“要我要我什么”容修將他直豎豎抱起,從露臺上把人帶到主臥,嘴唇還貼纏著,容修似帶笑意,“嗯想要什么”
熱氣從兩人唇間涌出,顧勁臣扯他睡衣“你說呢”
容修把人抱到臥室,放到床上,指腹抹他眼底淚痕,細細凝視他紅腫的眼“既然是夜訪,當然要先采訪。”
采訪
顧勁臣忍不住發笑,醉意微醺,迷糊糊地,想起記者采訪那天兩人玩的游戲。
像是來了興致,顧勁臣貼近他耳朵“容大記者,現在影帝是要潛規則你。”
“好啊,你想潛我”容修咬他嘴唇,“那就要看影帝愿意給我透露什么消息了。”
顧勁臣用膝蓋磨蹭他“你想用身體換什么我什么都給你。”
容修摁著他,不叫他手腳作亂,幫他脫了染了血的白色真絲睡衣。
顧勁臣的臉看起來氣色還好,眼底并沒有出現雪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