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腳步頓住,手在背后關上門,沒讓熱氣全部散去,也阻了身后涌來的涼風。
水霧裊裊中,顧勁臣轉頭望向他。
只披一件真絲長睡袍,敞著衣襟,轉過身時衣裳輕動,他問“忙完了”
一動一靜間,紅袍一側從肩頭垂落,在臂彎處掛著,大紅如血,襯得膚白,似瓷片,或羊脂玉,易碎的,宛美的,在柔和的燈光下盈盈發亮。
容修怔了片刻,下意識地回避了視線,而他的目光剛撇到一旁,就落在那一面墻的鏡子上,鏡中清清楚楚地映著那人影兒。
大紅的喜袍,里頭什么也沒穿,沒有遮掩。
容修“”
容修垂了眼眸“怎么沒去洗”
“等你。”顧勁臣迎上來。
容修站在原地沒動。
顧勁臣走到他眼前,幫他寬衣。容修抬眼,看得更清楚,他強作淡定,那感覺又卷上來,熱氣直上頭。
霧氣裊繞中,顧勁臣仰著臉,長睫墜著水滴,眼尾染著紅暈,濃霧中看上去虛渺,卻又明艷得讓人想占為己有。
容修微抬起雙臂,任對方脫他上衣,也不言語,只垂著眸子凝視他。
似被那露骨目光看得不自在,顧勁臣低了低臉,手上動作加快。
脫了那上衣,肌理暴露在外,不知是羞臊,還是矜持,兩人貼得極近,顧勁臣眼神直愣著,盯著容修的喉結,心中早已小兔狂跳,他卻偏生不動也不亂。
像是看出眼前人害羞,容修抬手捻住他下頜,指腹碾過唇角小顆水滴,把顧勁臣的臉扳正過來,讓對方仰頭抬眼望著他。
只望他一個,滿心滿腦滿眼,只有他一個。
記得兩年前,他們還不熟,第一次去燕郊見老虞,那晚在飯桌上,聊起崽崽thec選歌的事情。
崽崽說,顧老師很忙,每天都忙得團團轉,要拍戲,又要應酬,見很多人,做很多事。
當時容修怎么說的
見很多人,做很多事
我要排在第一位。
這句不對。不是第一,應該是“唯一”。
希望顧勁臣的眼里只有他一個。
“怎么了”顧勁臣問,手虛虛扶他,解開他拉鏈,仰著臉往上望他。
“我們分手了”
再次問這話的仍是容修。
再次問紅了那雙桃花眼。
浴室太熱,換氣扇和通風窗都不管用,顧勁臣呼吸不暢,心跳撲騰個不停。
血液從四肢百骸涌上,鼓膜嗡鳴作響,顧勁臣小聲“是同事,外公看著呢。”
“我想吻你。”容修深凝他眼睛,“現在。”
容修微頷首,提起他下巴,唇貼近他的唇,似要觸碰上,溫熱呼吸掃過,“顧老師,可以么”
像往常一樣,大多相處的時間里,很少唐突對方,想親親這樣子,也要事先知會一聲。
這一征詢意見,顧勁臣就著了慌,臊了臉,有點扛不住。
顧勁臣臉驀地發燙,蜷了下手指,呼吸變急,指尖發麻,桃花招子垂了垂,又抬眼偷瞄過去。
碰上容修的深邃目光,又急忙避開視線不敢細看。
緊接著,影帝的腦袋里,就開始不由自主地出現蒙太奇畫面,完全是條件反射,下意識地為接下來的親親抱抱做心理建設。
這一過程的表情變化,細細膩膩,如雕如琢,猶如現場慢動作,被容修盡收眼底。
容修眼神愈發地溫柔,虎口仍然卡著他的下巴,嘴唇距離他只有一個呼吸的距離。
浴室熱氣讓顧勁臣出了汗,他張了張嘴,卻碰不到容修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