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連別墅的門都沒進,直接上了去往甄宅的車。
到地方花了不少時間。
什剎海的胡同子,藏著京城最美的風景,甄家三進式四合院,改造后仍是老京城的味道。
廣梁大門,上有門燈,雕梁畫棟,傳統斗拱,出塵不出城,隱居喧囂里。
不知是不是甄素素授意,容家四小已經在胡同里等著,并沒有進院。
“容少。”張南擔憂地望著兩人。
“沒事。”容修攬過顧勁臣,“你們在門口。”
兩人站在甄家大門前,耀眼的中國紅,是容修喜愛的顏色,今夜卻刺痛了他的眼。
“少爺。”來應門的是老爺子貼身的親信。
繞過影壁,穿過二門與庭院,經過三兩棵石榴樹,兩人直奔正房而去。
正房燈火通明,保鏢里外三層守在院中,兩人進屋子時,老人靠坐在窗邊榻上。
甄老爺子白發泛著銀光,目光溫柔帶笑,眼底卻犀利狠勁。一手把玩太極球,背脊挺拔有力,慈悲中隱著喋血氣場,淡淡朝兩人望過去。
容修身姿筆挺,上前道“外公。”側身讓步,“這是顧勁臣。”
“吃晚飯了么。”老爺子端詳顧勁臣。
“吃過了。”顧勁臣身姿俊逸,上前頷首,“天晚了,您喝了么”
“剛沏上。”老爺子道,“勁臣,過來坐。”
什么時候吃了,容修肚子咕咕叫,屏住呼吸望著兩人。
剛才一路上他想過無數見外公的情景,都不是眼前這中,爺孫倆一來一往問候,并不像初次見面。
顧勁臣坐在老爺子對面,容修則在一旁站軍姿,乖乖垂著眸子低頭聽訓。
甄老爺子卻不看他,只細細端瞧了顧勁臣一會,眼底露出溫和與喜歡。
“你自幼桀驁,沒少挨你父親的打,棍棒也沒讓你屈服。”
甄老爺子聲音淡啞,卻鏗鏘有力,言語間不看容修,拿起身側一沓文件,將其中照片、紙張、u盤等物擺在兩人眼前,慢條斯理地,在桌上一份一份擺開。
“我曾與你父親徹夜長談,我說,音樂是家族給你的天賦才華,你外婆是文藝領袖,你母親是歌唱家,你是我甄家的孫子。最后依著你追求自由,依著你去組搖滾樂隊,依著你東跑西顛,依著你拋頭露面,甚至依著你怠慢高考,一切全都依著你。
“不多久樂隊解散,鬧得滿城風雨,你們小哥幾個命運波折,也并非是你父親阻擾,他反而幫你收拾殘局,由始至終,長輩們是否對你不起”
容修眼睛通紅,搖頭不做聲。
“后來終究把你根骨扳正,可你還是執著走回原路,同僚問我,我只說天命難違,小修遺傳了他外婆的稟賦,也遺傳了我的驢脾氣。”
顧勁臣坐在老爺子對面,怔怔看著眼底的那些照片。
是他與容修同行的照片,除了京城偶爾戶外見面的,還有在紐約的,在馬來西亞的
顧勁臣后背繃得僵直,掌心出了汗,目光落在那個u盤上,不知那里面會是什么。
兩人出雙入對,雖沒有特別親密的,但同框頻率格外高。成堆的照片,乍一看來,似兄弟友誼,可若單獨拿一張細瞧,面部特寫清楚,情真意切,脈脈含情。
容修站得筆直,面無表情“這是我爸交給您的”
“你別管是誰。”
甄老爺子見他毫無懼意,也無悔過之意,瞪著眼,冷聲道
“父輩從沒對你們不起,你們卻不顧家族榮辱,不顧長輩一輩子拼命掙來的仕途,隨心所欲,直情徑行。我起初以為,你們知輕重,可實際上并不是,處處都是給人留下的把柄。”
容修單刀直入“我爸知道了他怎么不當面找我說”
甄老爺子眼神諱莫如深“你們將來要是還想在一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們也別傻乎乎去問他。”
顧勁臣“”
是的,容爸爸知道了,正如容修之前所說,想如孩子的愿,他必須裝作不知道。
容修站直的身形放松,來到塌邊,碰了碰外公手臂,“姥爺,您說明白點,他找您說什么了,為什么不直接對我說您不讓我和臣臣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