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國家的安危,為了民族的興衰,上戰場拋頭顱灑熱血,以命相搏生死不顧。若我可以救他們,我必定義不容辭。
世上難得雙全法,可這世道也不容我安逸。君策和君恒都不會把那些士兵的命放在眼里,也不會把老百姓的命放在眼里,大皇兄不會帶兵領戰。
彭家為了上位,害了多少武將,郡主的父親,勇安候府的將軍,導致大周武將稀缺。西境有你父親,無論如何動不得。彭家是君策的走狗,只一個林家,因為被彭家誣陷,現在都還在邊境,當初的事情時過境遷,很難翻案,哪怕讓他們帶兵,失了威望還怕被人利用出事,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并非我生生要去扛這支英雄的大旗,若世道太平,我寧愿做一個安于人后的懦夫,但現在不是,大周需要我,北境的士兵、北境的百姓都需要我,我不能不去。
你沒有見過戰爭的殘酷,我卻經歷過身邊的人有去無回,沖鋒陷陣的將士,不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不能保證我能活著回來。
你為了我大半年過去身子骨都一直不好,我知道你每日都要歇上好幾個時辰才能緩過神。為了我,殫精竭慮,若是有一方安穩,其實我也愿意……
愿意讓你后世安穩,愿意放手,只要你能幸福。”
屋子里安靜極了,君逸的話有些顛三倒四,卻每一句都說得認真且清晰,語調沒有起伏,讓人聽著,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哀傷。
他看起來非常的平靜,只是說完之后垂著眸,不敢看綰寧。
綰寧往前兩步,在桌前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輕輕放下,杯子放在桌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你想要跟我退婚,你不想娶我。”
“不。”
一個字,斬釘截鐵,他抬頭看向綰寧,雖然很快別開眼,但綰寧還是看見了那眼中隱忍的風暴,和猩紅的眼眶。
原來,他今日來,一進屋,臉上的凝重便是來自于這里嗎?
“難道我理解錯了嗎?你說你要上戰場,生死不論,又覺得我現在為了朝廷的事情憂心身體不好,所以你想放手讓我去過安穩悠閑的日子。”
君逸低著頭,這一回沒有說話。只是放在桌上的兩手,卻已經緊緊握成了拳。
綰寧:“那么,你想讓我嫁給誰呢?”
空氣靜止了一瞬,君逸艱難的開口:“東晉,九皇子。”
綰寧:“九皇子啊,長相俊美,又得東晉皇帝喜愛,其母妃亦是最受寵的妃子。是東晉最受寵的皇子,以后有很大概率可以登基為帝。確實是個好人選。”
君逸:“這位九皇子,我查過了,雖然外頭傳他生性風流,但其實并不是,到現在他身邊也并沒有妻妾美姬。
他得東晉皇帝的喜愛,并不完全因為他母妃受寵的原因,他本身也非常有能力,東晉皇帝交給他的事情都處理的非常好,天資聰穎,遠在他幾個兄弟之上,而東晉皇帝開明立賢不立嫡長,以后他的皇位幾乎是板上釘釘。
所有的障礙皇帝都為他清掃了,等他上位,身邊幾乎沒有什么糟心事,以他的才干做個守成之君完全綽綽有余。
東晉和另外三國相距甚遠,也不會有戰爭。東晉商業發達,氣候也不錯,可以安安穩穩度過半生。”
綰寧笑了笑,“連氣候都為我打聽到了,殿下還真是心細如發,體貼入微。照殿下的說法,這位九皇子定是個可靠的郎君。”
聽著綰寧夸楚錦年,君逸的手又緊了緊,他掩去眼底的情緒,看了綰寧一眼:
“只要你點頭,其他的一切我來安排。東晉九皇子……他,很好。”
“是啊,他那么好,可是我卻不喜歡,我只喜歡殿下你,你說,可怎么辦呢?”
綰寧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端端正正。她表情淡淡,語氣平靜,但說出口的話,卻如洪水猛獸一般。
一瞬間便把君逸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