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修聲音像砂紙摩挲似的嘶啞,哼哼說:“都跟你說了這里面很危險的”
走出黑暗的小巷,兩人的臉都紅著,接下來一路上,親人的跟被親的都沒好意思說話。
居民樓里確實還有燈光亮著,進進出出好幾個人,有的手上還拎著個小袋子,里頭有幾包白紙包著的藥片。
屋子就是一居室,有幾個人在里頭輸液。
一張壓著玻璃的大書桌后頭坐著個中年男人,正拿著針筒從一個年輕人手臂上抽血。
芽芽跟李敬修找了個角落坐下。
看到醫生把手臂上抽出來的血打到人的屁股上,李敬修怔了怔,扭頭看芽芽。
“自血注射,治蕁麻疹”因為有人在打瞌睡,芽芽壓低可聲音,“不過如果是我來治的話,習慣從虎口的地方打進手心里。”
李敬修莫名覺得虎口的地方很痛。
芽芽告訴竹馬,她在家還抽了聶互助膝蓋的血打進胳膊里治痘痘。
“怎么樣?”
芽芽想了想,“聶互助叫得很大聲,家里雞下蛋都沒她叫得大聲”
屋內燈泡瓦數不高,她瞇著眼打量人家,確實想不起來京都醫院有這么一個人,但知道自血注射來治療蕁麻疹,至少也不是土醫生。
中年男人松開自血注射后痛得嗷嗷叫的患者,示意他們上前來。
估摸著要關店門了,問得有些急促,“看什么病?”
已經沒患者了,芽芽笑瞇瞇的跟人嘮嗑。
“聽說您從京都醫院來的?”
顯然沒少患者進門后拿這句話當開場白,桌子后頭的中年人應了一聲,把手肘邊的雜志翻到了其中一頁,指節扣了扣說:“上頭都有我發表的文章”
芽芽看了幾眼,說寫得真好,話鋒一轉說:“醫生,我打小記憶里就好,要不給你背幾句吧”
也不等人說話,撿了其中一段背了出來。
醫生‘哎呦’了一聲,說:“小姑娘,背得不錯”
“哪里哪里”芽芽笑瞇瞇說,“畢竟是我寫的”
打點滴打得昏昏欲睡的人瞬時精神,梗長了脖子往這里瞅。
來人就變了臉,仔細斟酌芽芽話里的意思。
屋里也飄蕩著一股濃郁的三七味,芽芽看著桌子上疊起來的幾罐三七,就直說:“大哥,賣土三七害人命不好吧”
剛才還就幾分心虛的男的立刻提高了音量,“小姑娘別亂說,我的三七好到不能再好了,你年紀輕輕話可別亂說。”
對外他說藥都是京都醫院醫生調配的,這一句倒是沒敢說。
芽芽:“那你拿一個三七我看看”
“你這什么意思,藥的東西難道還能有假”對方不高興的沉著臉,真的轉身走進里居室,拿出兩三個小三七,“看到沒有,我進的都是小三七,濃縮就是精華,小個的都是好的”
他不太樂意,三七粉是自個開機器磨的,倒進塑料瓶子再貼個封膜可比單賣藥材高檔多了,還能多賣點錢。
也有幾個嫌買藥粉貴想直接買三七,他都跟人說沒有。
這下等于是把老底給交出來了。
“這倒是三七,不過是春三七”芽芽掰開三七指給他們看,“春三七就是春天采的三七,明顯特別瘦,看起來跟姜一樣,筋很多,這種三七是留種的三七,里頭的有效成分已經沒有了”
“不可能”
芽芽知道斷人財路就沒法好好說話,又挑出一個大點的,“這是土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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