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所里的醫生瞧著男孩臉色紅潤,身體也很好,測什么黃疸。
農婦說:“這系我兒子啦,剛生下來的時候醫生說又黃疸,那時候沒在意,后來也就給忘記了,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來,不太放心,就過來看一看。”
衛生所里醫生年紀都大,嗓門也大,道:“你這媽當的,說不上心吧,又知道帶兒子過來問問,說上心吧,你過了十五年才想起來。”
來都來了,又給小伙子檢查了一遍,啥事都沒有。
人一走,衛生所的人就注意到了白乎乎的芽芽,腦子一轉就想到京都來的了,道‘唉呀媽呀,這還不到二十歲呢吧’
剛才發話的醫生大姐拉著芽芽的手,“妹子啊,大姐不是質疑你啊,來吃,本地芭蕉,跟香蕉不一樣,還問,甜嗎?”
這邊本地的芭蕉很短,一根只有手指頭長短,芽芽一口半個,“嘎嘎甜”
醫生大姐就嘎嘎嘎的笑出聲來,邊介紹著衛生所里頭的情況。
衛生所雖然級別低,但也有手術室,能做簡單的手術,里頭醫生加起來有十九個,服務廠子里廠員倒是夠了。
打從六六年分配到這,年紀小的結婚生子,直到今天都沒出過省,就到省城醫院進修過。
芽芽瞧著桌子上的書,好些頁面都翻爛了,拿縫衣針縫起書脊繼續看。
芽芽初來乍到,想了解衛生所大致的水平,就得看病歷。
衛生所的醫生打開柜子,搬出來厚厚好幾疊病歷。
知道她在京都醫院是主治醫生,一個稍年輕的醫生感慨,“我爸一輩子都是赤腳大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當一名正經醫生。”
芽芽從塵氣的病歷表里抬頭,“加油,努力,考試過了就能在鄉下開診所,那就是醫生了!”
這年頭有針對赤腳醫生的考試,過了以后就是鄉村醫生。
年輕醫生就道不容易,考試是理論考試,光是識字都是一道坎。
芽芽繼續給她鼓勁,“要加油,考試過了,工資也會高的。”
她當主治醫生以后,工資提升了呢。
跟李敬修信件來往的時候,兩個人還暗搓搓的計算過,按照他們的水平,干個十年能掙多少錢。
掙的錢肯定不能全部都花了,得存錢,又能存多少,存下來的錢有沒有生錢的辦法。
不僅是稍年輕的醫生,連里頭資歷最老的大姐也一臉吃驚。
芽芽也吃驚的看著他們,“你們不想這些事的嗎?”
他們該想這種事嗎?
難道不是日常看好病,到時間了領工資就行了嗎?
瞧著比自己大女兒還小的芽芽,老大姐嘴角一抽,“芽芽,你平時都會想這些問題嗎?”
芽芽就道沒有啦,只有發工資的時候連帶著想一想。
這些病歷一時半會肯定看不完,芽芽就要借,回頭她把行李箱提來一些回去。
接下來還要給人看病,芽芽到外頭水龍頭邊洗了手,發現沒有毛巾,就站樹蔭底下風干雙手。
有個穿工作服的廠員急吼吼的走來,表情痛苦猙獰,從耳根到脖子有一條糜爛的條狀紅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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