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甩甩手緊隨其后,她還沒瞧過這種傷口呢,創面非常大啊!
衛生所卻習以為常,老大姐只是瞧了一眼,開了瓶爐甘石洗劑,還有一瓶藥膏。
芽芽仔仔細細的瞧著患者的創面,眼睛放光,低聲呢喃著說沒見過呢。
“這是讓影翅蟲爬過了,我們瞧一眼就知道。”護士拿爐甘石給廠工洗,老大姐指著創面解釋,“南方春夏都有,影翅蟲專門在晚上鉆有燈光的地方,今年兩廣熱,我們又在林區深處,還是能惹上。
影翅蟲咬人的創面很明顯,你瞧著他這樣的,肯定是打了影翅蟲讓毒液給傷了,程度輕的,一個星期不去撓別沾水,也能自愈。”
患者剛走,有個小孩扶著頭走進來,臉一直朝著左邊轉。
都是廠子里的,大伙顯然很熟,老大姐喊跟進來的男人,問:“阿光,你外甥怎么了?”
阿光還有個姐姐,當時一并從北方來建設小三線,都在本地成了家。
“我帶他坐了個飛機,頭就那樣了。”
坐飛機,就是卡著脖子往上提,提著脖子轉圈圈,芽芽聽得倒吸了一口氣,這一定是親舅舅才能整出來的事。
芽芽一檢查,很明顯的頸部寰樞關節脫位。
“以后,別這么跟小孩兒玩,青少年很容易寰樞關節脫位”
叫阿光的青年疑惑的看向老大姐,詢問這是誰。
“咋還骨折了呢?”
只是提著頭轉圈圈的啊,不應該骨折的啊。
當舅舅更不好意思了:“我以為他落枕呢,就幫著掰了一下。”
芽芽:“你把你外甥的脖子給掰骨折了。”
她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心里腹誹正月快到了,可以剪頭發了。
骨擦音那么明顯,肯定骨折。
這地方小,縣城估摸著也不能拍片,得到省城去。
但從廠子到縣城的路她親歷過,絕對不能讓患者顛著去。
“做顱骨牽引吧”芽芽跟他們解釋,“很小的一個手術,在京都醫院都是門診室里的一個建議手術室里就能做。”
醫院里沒有顱骨牽引的設備,幸虧是橡膠廠,要找到類似的牽引架,重錘以及木板條并不難。
當舅舅的很熱情,立刻邀請芽芽到車間里挑,他負責給領導打報告。
一路上,跟著她的衛生所醫生叨叨著那可太像落枕了。
芽芽就叨叨著怎么辨別落枕跟頸椎骨折或者脫位的區別,怎么通過壓痛,還有能夠握物,下肢疼痛麻情況判定是骨折脫位還是落枕。
剛才的患者沒有其他神經性癥狀,握物正常,跟落枕沒什么差別,當落枕治療會加重病情,可能癱瘓的。
衛生所的醫生唉呀媽呀的一聲,“我們都是落枕來治的啊”
芽芽就問:“你們廠子不靠譜的舅舅有那么多嗎?”
做舅舅的撓了撓頭。
醫生就道本地人幾乎都會爬樹,這里椰子樹,檳榔樹多得多。
一來呆久了,二來因為通婚,本地人也會讓小孩到子弟學校讀書,所以廠子里學會爬樹的越來越多。
每年光爬樹,各種摔傷導致脖子動彈不得的情況非常多。
芽芽聽著,心里琢磨著得讓廠子里進個顱骨牽引的設備,瞧著很有用啊。
雖然是個小手術,但也要在頭上開一個小口子。
“顱骨牽引,得讓患者頭高腳底,達到牽引的目的...”
“牽引的重量一半占體重的七分之一,或者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