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珠滿不在乎道:“有事就去干,家里能有什么事,可別瞧不起女同志。”
要是李岳山真放心心里,覺得媳婦都這么說了,那肯定能行,那可就對不起半輩子的相濡以沫了。
老爺子老年癡呆本來就離不開人,老太太倒是行動自如,但老人家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也需要人照料。
他是醫生,所以更知道同時得顧著兩個老人的苦。
媳婦這么說,只是安慰他,不讓他操心而已。
李岳山就揣著那么個心思,如果芽芽在京都的話,那他才算真的放心啊。
芽芽斟酌著說:“李叔,我想報名,去三線廠看看,現在能給我手術的機會還是太少了,能接觸到的病人也少。
之前給我上課的一名醫生姓鄭,他曾在開學典禮上準確無誤的診斷出了一名從牧區來的同志患上了包蟲病,那時我就意識到很多醫術呆在原地是學不到的。
所以我就想到外面走一走,見識更多的病患,跟別的地方的醫生交流,學習人家的長處,開拓自己的視野、”
他巴拉巴拉了一堆,意思就是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既然芽芽已經表明了態度,李岳山心里的那一點小心思自然就煙消云散,不會再說出來為難芽芽,但他轉念一想,“跟家里說過了沒有?”
按照老聶家年年寒暑假都來接人的小心勁,不一定能放心啊。
芽芽也沒先和家里人說,只是先報了名。
甘蔗窖藏了半個月以后,急診科的同僚們商量著周日一塊熬蔗糖。
每個人手里也就十一二斤,吃了也就沒了,倒不如熬出糖塊來放得久。
喬娜家里有孩子,又挺著個肚子,為人還彪不落后,愣是不愿拿產婦的身份承認享受優待,讓大伙上她家熬蔗糖去。
一到周日供水就緊張,女人都得趁著周日不上班洗洗刷刷,男人多半是在擦拭自行車,28寸自行車后輪胎48根鋼絲,一根根擦下來,要不然就是上街排隊置辦缺了的東西。
誰家都是周日趕著出來值班,一排隊就排得老長了。
喬娜是戰士家屬,住的地方有單獨的水管,每到周日水也是夠夠的,十分熱情的邀請同事們上自己家里去。
芽芽周日沒班,喬娜請她早點去,大兒子在家呢。
她扛著兩根甘蔗,拎著年糕直奔喬娜家的大院。
弄堂兩排房子之間不大,超長的晾衣竹竿兩頭門檐上一搭,被單、棉毛衫褲、兩用衫,隨風飄啊飄。
沒陽臺的,也得在弄堂擺給支架曬衣服,不浪費好陽光。
七拐八拐之,在一個大家屬院里頭找到了喬娜家。
敲門時,里頭淅淅索索了好一陣子。
喬娜的兒子壯壯從鐵門里瞧見是她就開了門,芽芽姐姐叫得特別的歡,還拉她去去陽臺,指著花盆高高興興的說:“我種了西瓜,每天都有很認真的澆水,施肥,拔長出來的草,可它就是沒有長出來,芽芽姐,你說西瓜還能長出來嗎?”
芽芽無言的瞧著花盆旁曬干了的雜草,心想倒霉孩子,你拔掉的草就是西瓜的幼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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