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趟換乘,老嬸子跟在兒子身邊,不甘不愿的下了車。
芽芽清凈的一路北上。
她行李不多,給老李家和薛愛蓮帶的麥醬和板醬算是大頭。
麥醬新麥弄的,主要甜燒,聶老太做的麥醬跟別人家的不同,別人家都是先把新麥粑粑蒸熟發酵,老聶家先把麥子洗干凈瀝干水分倒到鍋里炒,麥子在鍋里噼里啪啦炸開的時候再用一勺子冷水沿鍋澆下,等麥煮漲了才攤上,蓋上一層黃蒿、
曬干了磨成細粉,再兌鹽水,白天曬太陽,晚上吃露水,直到醬變成淡褐色。
板醬就是豆瓣醬,家里也有弄,比較鮮,適合辣燒。
也是蠶豆泡漲了去皮,加進面粉做成粑粑,后續流程跟做麥醬差不多。
自家孩子在京都里頗受人家照顧,這幾小瓶醬全是蔣文英跟聶老太一點點的篩選好蠶豆,好麥,眼睛都瞧花眼了。
蔣文英還給劉秀珠弄了一輸液罐瓶大小的番茄醬,那也是每年都沒有落下。
薛愛蓮正好在喂兔子,瞧見高興得不得了,珍惜的捧著放進碗柜里,又喊芽芽。
芽芽背著手正看院子里的枸杞樹。
只有枸杞樹好好澆過水,那一小片菜地又給荒蕪了,居然長了一片野菜。
至于院子里頭原本的樹都是靠老天賞雨自生自滅。
芽芽不在的時候,薛愛蓮一向吃住在學校,也就時不時回來照顧一下枸杞樹,還有兔子跟刺猬。
芽芽應了一聲,從上到下擼著刺猬,又去看兔子,一怔。
“芽芽,明天單位發螃蟹,不用票,你要是有空就拿家里臉盆去買,咱們加點板醬辣燒著吃,就不清蒸了。”
以為芽芽沒有聽見,薛愛蓮走出來說。
芽芽問:“薛姨,光榮媽媽呢。”
薛愛蓮蒙了一下,想起來指的是兔子,剛想說不一直養在籠子么,視線跟過去也一怔。
上回把兔子抓了回來,一個月后又生了六只小兔子,之后饒是兔媽媽眼睛氤出水汽來,薛愛蓮跟芽芽也堅定的把人養在了籠子里。
現在小兔子都老大了,剛才薛愛蓮因為高興沒來得及關門,兔媽媽又撇下一堆孩子,從狗洞里跑了。
薛愛蓮怔了半響,說,“咱們家是給不了溫暖還是外面有兔了?”
芽芽斟酌著說外面有兔了吧,畢竟上回回來,就整了個大肚子不是?
在外頭找了一圈沒找著,芽芽也累得夠嗆,就不放大黃去追兇,懨懨的回家了。
她年輕,睡一覺長途的疲倦就消得差不多了,隔天芽芽舉著個大臉盆跟著薛愛蓮到大學去去撈螃蟹。
都是家屬去的,老熱鬧。
“后勤部說了,是渤海灣的梭子蟹大的六分錢一個,小的五分錢一個,公的母的搭配一起賣,不然誰家都想吃蟹黃,公螃蟹可就要落下了。”
芽芽跟在其他人后面聽,一邊嗯嗯嗯的點頭。
螃蟹上稱的時候都已經都稻草扎成了一串,但數量一多,或者沒有扎穩,掙脫繩子跑出來的螃蟹也不少。
沒有綁住鉗子,會不會被抓靠命,很快大伙就注意到芽芽。
她蹲在裝螃蟹的大桶邊,一下一個,螃蟹也不咬她,抓得老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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