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刻異動,表明這個幻境開始不穩。
在薛青心驚之時,他感到自己腰間的玉佩又開始發熱滾燙。
他將玉佩拿出,白玉玉佩在發著忽略不了的幽幽之光。
而天上的鸞鳥似是有所感知,飛身而下,尖尖的鳥喙叼起薛青手中的玉佩。
它繞著山間的梧桐繞了幾圈,然后展翅歸來,將嘴中的玉送到了跪倒在地的陳大娘懷中。
她垂下眼,望著手中的玉,最后站起了身。
手上的血將白玉染上了紅色,薛青無法辨明陳大娘此時的神色。
“他還是死了。”她說。
聲音中沒有太重的難過,是說不上來的平靜。
甚至還有一絲沒有掩飾的疲憊。
仿佛這件事她已經經歷了太多次了。
“這就是你構筑這個幻境的理由”薛青問。
陳大娘就是幻境的主人。
“我只是想再次看他一眼。”
她的聲音逐漸年輕,最后變成了少女的音色。
在薛青的目光下,陳大娘簪著花的白發變成黑色,皺起的皮膚也慢慢變得光滑。
陳大娘轉變成了少女模樣。
但簪在頭上的嬌艷花朵卻枯萎了。
與此同時,周圍的場景開始坍塌,一點點墜落。
沒有繼續和薛青說話,陳大娘看向自己的手掌。
“我的力量快要不夠了。”
她永遠改變不了這個結局,她永遠也挽回不了既定的事實。
面前的少女驀地將自己的手朝向薛青張開。
以為陳大娘要對他釋放法術,薛青警戒的朝后退了一步。
而下一秒,高大的僧人出現在了薛青身前,僧袍無風自動。
薛青像是立馬找到主心骨似的,他抓住了法海的手。
目光落到薛青與法海相交的手上,陳大娘的表情沒有多少意外。
“多好啊。”
她平靜地看著他們說。
長發少女手中攥著染血的玉石,她抬眼看向周圍開始墜落倒下的一棵棵高大粗壯的梧桐樹。
她手指挽成一朵花的形狀,所剩不多的法力從指尖緩緩流出。
陳大娘就是那名隕落的大能。
薛青想到在白府之中,提起這位大能之時無雙的話語。
“真是奇怪,這位大能不應如此早早隕落,怎么”
原來她所修法術,所成修為,不過是想構筑一個幻境而已。
世人修仙,皆求長生不老,無盡法力。
只有她,只是想要再見他一面罷了。
她將自己困在了一場場的幻夢之中。
“世間沒有死而復生,時光回溯之法。”
“我只能用法力構筑幻境,一直推演到事情未發生之前”
幻境中的她和他白首偕老,有一個沉默寡言卻很懂事的孫孫。
而陳大伯也沒有魂飛魄散。
可是無論她怎么調轉幻境,重撥幻境時間,每一個幻境的最后,陳大伯都會死去。
魂飛魄散,不得輪回。
陳大娘的法力將薛青而法海二人慢慢包裹,溫和又輕柔。
在逐漸隱去的光和即將離開幻境的拉扯感中,薛青握緊了和法海交握的手。
他看到少女蹲下身,將閉上眼的白發老人抱在了懷中。
她也一起閉上了眼。
棲鳳村環繞在一片梧桐之中,有鸞鳥現身梧桐而得名。
那日鸞鳥展翅飛身而下。
贈玉至少女懷。
梧桐樹,不渝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