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村的村民竟是妖與人的后代。
隨著一代一代村民的死與生,妖的血脈在他們身體中逐漸稀釋下去,被壓在了深處。
他們居住在棲鳳村,和普通的人一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樣荷鋤乘涼,一樣搖扇聊天。
時間已經太久了。
連他們自己都已經忘了他們是妖的后代。
多年前的鳳神降臨,鸞鳥現世。
因此喚起了棲鳳村村中村民的一點妖的力量,但他們自己卻毫無所察。
因為這變化實在太微小,僅僅只是身體更為強健,耳目更為聰明,干活更有勁了。
棲鳳村的村民將這一切的變化都歸為鳳神的饋贈。
而棲鳳村也因此日漸繁盛,田地豐收,家家豐裕。
棲鳳村村民血脈中流淌著的妖血并沒有被完全激活。
直至今日的鳳神祭典。
鸞鳥再臨,福澤而下。
再加上不速之客道士們的打岔,全都激化了棲鳳村村民的妖化。
他們獲得了妖的一部分能力。
那二蛋也應是妖血覺醒導致的妖化
薛青一時思考出了神,也沒注意到面前橫斜過來的一枝樹杈,細細長長的一條。
而薛青毫無所覺,只顧著想著這件事,迎著這段樹杈就直愣愣的走過去。
眼見著那粗糲的樹枝就要打到薛青的臉上,薛青的面前驀地伸過來一只手,擋在了薛青的臉前。
“唔。”
檀木香味襲上鼻尖,薛青柔軟的臉頰直直撞到法海的掌背。
這一下撞的不輕,鼻子泛起惹人煩的酸意來,讓薛青忍不住皺起了臉。
“啾啾啾”
原本還在打盹的小黃鳥發現薛青被撞到臉后立馬打起了精神,小翅膀叉著腰難得有膽控訴突然伸手的法海。
薛青也被迫停住腳步。
此時天光已經完全消散,月亮出來了。
月輝撒在了少年的身上,照的他身上熱烈的紅衣都冷了下來。
薛青捂住被撞到的鼻子,一雙杏眸茫然地抬起,顯然還沒明白過來狀態。
他看向身邊伸手過來的法海,月光清冷,給面前的頎長僧人鍍上了冷冷的仙人似的輝。
但出塵的仙人伸手撥開面前低矮的粗糲樹枝。
他說“當心。”
若是被這個粗糲的樹枝打到了臉,這滋味必定不好受,也會留下一條顯眼的紅痕。
法海用手擋在了那枝樹枝。
薛青此時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枝條竟是帶著刺的,像是荊條。
“你的手”
身體永遠比腦子動的快,還沒反應過來薛青就已經下意識的抓過法海的那只手掌。
借著月光,薛青看到法海的手背上留下了幾點淺淺的刮痕。
“抱歉。”
薛青低聲說。
法海沒有說話,他任由自己有刮痕的手掌被薛青緊緊抓在手中。
他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撫摸薛青的頭發。
但法海的手才剛抬起就停住了。
“在附近”
薛青也察覺到了,怕打草驚蛇,他微微墊了墊腳,貼近法海的耳邊輕聲詢問。
法海凝著眸子,那停在半空的手還是落了下來。
他微微點頭。
山中很安靜,只有風和水的聲音。
有清泉在山上潺潺流下,在平緩凹陷的地方聚成了一小窩的水。
在月光下清凌凌地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