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蓮米說得很有道理,司寧寧不由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今天跑了一整天的緣故,真的累狠了,司寧寧感覺大腦都頓得快轉不動了。
陳蓮米也看出她的疲倦,就長話短說把事情捋了一遍,趙宏兵承諾會跟社員們把事情公布清楚,就將其中一份字據交到了司寧寧手里,“司知青,這貓是你帶回來的,字據你也拿一份。”
司寧寧點點頭,沒有拒絕。
事實上,蓋了印章同樣的字據一共有三份,除去眼前她和趙宏兵手里的,公社那邊還存了一份呢。
沒讓趙宏兵夫妻送,司寧寧沖霍朗眨眨眼,后者什么也沒說,出了趙家遠門之后,老老實實地送她回知青點。
路上司寧寧把疊好的字據交到霍朗手里,“這字據給你,等你什么時候要去縣里,就帶去給梁院士吧,她看著也能放心一些。”
司寧寧在霍朗的牽引下跨過小水溝,頓了一會兒又道“到時候你去縣里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下我有東西想帶給梁院士。”
霍朗一想梁院士現在的處境,就知道司寧寧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幫助梁院士”
司寧寧輕輕點頭,意識到黑暗中霍朗看不見她的動作,她慢吞吞開口“嗯”了一聲,“我現在的處境也有些受限,大的幫助給不了,但是你看像那種什么蘿卜、黃瓜大豐收,我做一壇子腌菜、咸菜捎過去,也算是點兒小心意不是”
這倒也算合情合理,要是大剌剌的給米給糧,或者給錢票什么的,按照梁院士那性子,只怕會當成侮辱。
“嗯。”想清楚之后,霍朗低低應了一聲,頷首算是答應,“知道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知青點屋側,整體來說今天確實辦了不少事,司寧寧有些疲累,可這會兒站在風口,耳邊聽著竹木樹葉搖晃摩擦以及小爬蟲“吱吱”“滋滋”叫喚的聲音,面上再感受微涼帶有一絲絲泥土氣息的小風,疲倦得有些混沌的意識,忽然清醒不少。
司寧寧指尖動了動,那只被霍朗攥在手里的小手,像使壞又像是調皮的在霍朗掌心撓了撓。
她嗓音慢吞吞,明顯有些不自然地壓低,“還不松手”
霍朗這才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松了那只被他攥得發熱的小手。
“你回去吧”司寧寧說著,往知青點門口走去。
黑暗中只隱約能看見一個高個子輪廓站在那里,并看不清霍朗,可他的聲音,司寧寧卻聽了個真切,“我看著你進去。”
沉沉嘶啞
很有磁性,也很好聽,更有著十足的說服力,讓人覺得很踏實。
這一趟浠縣之行,好像隱約有什么東西發生了變化,讓司寧寧只要一想到霍朗站在身后,用灼灼的目光注視著她離開,就會讓她產生一中不好意思的感覺。
司寧寧不敢回頭,這么想著腳步又加快了一些。
跳著腳跨過門口階梯,司寧寧在黑暗中“咚咚”拍響了知青點大門“淑華,淑華你們睡了么”
“快快開門,是寧寧回來了”
屋里傳來模糊對話聲,很快傳來門栓被抽開的聲音,隨著“咯吱”一聲大門從里側拉開,司寧寧若有若無往屋側方向看了一眼。
屋里點了煤油燈,她迎面站在光暈傾瀉的縫隙中,霍朗看清了她,她卻看不清霍朗分毫。
不由司寧寧打量,徐淑華直接把她拉進了屋,“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知青點大門“啪”的合上,霍朗聽著姑娘們忽然低下去的交談聲,轉身踩著月影星光離開。
另一邊,司寧寧摘下身上的水壺和包,坐在床上緩了口氣,“鍋里還有水嗎累死我了。”
“有,吃飯那會兒見你沒回來,想著你肯定得晚點兒,就燒了一大鍋備著呢”宋小蕓說著起身,“沒想到你這么晚才回來,水估計都涼了,我再去燒一個草把子。”
說著話,宋小蕓已經蹲下身,抽出司寧寧平時用作洗漱的盆。
“不用了小蕓,我自己來就可以。”司寧寧趕忙阻止,宋小蕓卻不聽她的,端著盆已經跑了。
司寧寧有點懵。
宋小蕓性格有點矛盾,平時跟她時而親近,時而疏離,像這會兒這么熱情的,還真是頭一回。
司寧寧滿頭霧水,一側蔣月嘴角抽搐,點播了她幾句“就之前那天下午,你提了你家里的事,她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