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梁慶紅沒有多問,口吻也沒有之前那么生疏強硬了,“我也不怕告訴你,確實是這貓下了崽我養不了,這片兒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使能養也養不了幾天就得死。”
梁慶紅蹲在司寧寧身邊,黑漆漆的手把里面三只小貓全部都兜了出來,“你如果能帶走就都帶走吧,但是得說好,你得對它們好,我得了空閑也會過去看看。”
司寧寧有點呆,難道能把貓擼得打呼嚕,或者這貓愿意讓她觸碰,就算是選擇她啦
梁慶紅仿佛是怕司寧寧會擔心幾只貓吃得多,猶豫了一下開始解釋“這骨頭是因為大貓被人打了,又要喂奶,我這才想著法子弄過來給它補補它們平時不吃肉,也不需要怎么喂,自己個兒會抓老鼠吃。”
三只小貓看著小,其實馬上就滿一個月了,已經可以斷奶,只是梁慶紅手里實在沒東西給它們吃,放出去又怕被人抓走剝了吃,這才跟大貓一起關著。
梁慶紅也是沒辦法。
她最好的年華在顛簸中度過,遭遇了許多旁人無法想象的傷害,以至于她不愿意相信旁人,而“貓”,卻又像家人一樣陪伴著她,給予她薄弱的信念與溫暖。
當她漸漸敞開心扉,愿意重新接受他人時,那些人再度給她重頭一擊
后來,梁慶紅終于覺得累了,不再對他人抱有希望,想要獨挑大梁,可最后結果不盡如人意。
在這人口密集的地方,她再怎么努力都無法保護那些小可憐,經濟也是一大難題。
時也命也面對眼前的司寧寧,憑靠第一感覺,梁慶紅心里最多只有百分之六十的信任,可是沒辦法,鄉下地廣天闊,如果司寧寧帶走這幾只小家伙,說不定它們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我會好好對待它們,也一定會確保它們的安全。但是”司寧寧點點頭表示明白,白皙小手撫摸骨瘦嶙峋的小貓,目光看向梁慶紅,猶豫地問“不用給您留一只嗎”
這樣一只骨瘦嶙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貓,在有些人眼里是畜生,可在有些人的眼中,它們卻是救贖。
那只大貓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梁慶紅身邊不留下一只,司寧寧擔心她沒了精神支柱,會想不開,到時候再出什么意外。
然而司寧寧的擔心,梁慶紅并未領情。
“不用。”梁慶紅搖頭搖得果斷,已經起身著手給找司寧寧裝貓的東西,“你把地址留下,回頭我想它們了,會去看看。”
司寧寧只好點頭,把三隊的地址重復跟梁慶紅說了好幾遍,直到梁慶紅點頭說記住了才停下。
霍朗也在此時回來,手里帶回兩根嶄新結實的木樁子,還有半捆稻草。
他把稻草放下,迎著司寧寧打量的目光解釋,“跟那邊住戶換的,說是特意從村里帶來的稻草,準備鋪床用的。”
司寧寧會意頷首,霍朗躬身準備替換承重木樁,梁慶紅已經從屋里出來,用了一個袋口破了大窟窿的蛇皮袋把三只小貓裝起來。
袋子里小貓無法站立,一只疊一只地摞在一起,“喵喵喵”叫得十分凄慘,以至于屋里那只大貓,此時正焦急地扒拉木箱的門。
梁紅玉把袋子交給司寧寧,“地方我記下了,你們走吧,其他的我自己收拾就行。”
司寧寧猶疑不定,梁慶紅作勢她不走就要上前奪她手里的袋子,沒了辦法,司寧寧只好妥協,小手拉著霍朗的手,一邊后退,一邊做著保證,“梁院士,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照料它們的以后得了機會,我就托人稍信過來告訴您近況”
在梁慶紅半是驅趕的相送下,司寧寧和霍朗轉過拐角繞進巷子里。
霍朗接了司寧寧手里的蛇皮袋,低頭往里打量,“怎么做到的”
他出去找東西,這中間半個鐘頭不到,司寧寧不光借到了貓,還一下子借了三只。
“其實也沒費什么勁,可能就是合梁院士的眼緣吧。”司寧寧幽幽說道。
她真沒做什么,更多的應該是梁慶紅的自我說服。
不過,梁慶紅的苦衷和用意,司寧寧大致也能明白,“這三只貓,以后就是咱們三隊的了咱們是第三生產隊,連貓也是三只,你說巧不巧”
霍朗倍感詫異“我以為是你借來的。梁院士肯給你”
“那是。我出馬還能有差”司寧寧故作得意的挺挺胸口。
僅是一瞬,想到梁慶紅的生活現狀,她又“嘖”的一聲皺起眉心,腳步也隨之停下,“你、你去巷口等我吧”
迎上霍朗疑惑的目光,司寧寧腳步小步后挪,“我有件事忘記告訴梁院士了我回去一趟,馬上就來”
說著,轉身朝剛才的轉角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