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玲雙眼冒火瞪著梁氏“她是不想看著我像牛一樣被累死”
“莊戶人家,不都是這么過日子嗎你怎么就不行”
“你去別人家,隨便誰家看看,誰家是把閨女當牛使,把兒子當大爺供著。人家哪家不是兒子頂門立戶,閨女幫忙打打下手,收拾收拾家里。”
提起這個,梁氏的氣勢立刻低了下去“可豐兒不是還小嗎”
暮玲苦笑著“他一輩子都小,永遠都長不大。”
“明日我便帶著他去挖藥材。”
“那生意的事你也別管了,我們能解決,只要是賺錢了,肯定大部分都交給你,我們知道你也不會亂花。”
“吃飯吧”
這一夜,暮玲輾轉難眠。田先生的音容笑貌不時浮現在她腦子里。
昨日回村的馬車上,車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田先生對她說,像她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應該被人疼愛,不應該受苦。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男子對她說這樣的話。他的那一絲絲關心,如春風般吹開了暮玲枯澀的心,春花欲綻。
他的一行一動,一顰一笑都是那么好看,就像書里說的翩翩公子。打麥場上那些姑娘,哪個不對他心存向往,暮玲也一樣。
她想像著自己繡的那條束腰系在田先生身上,該是什么樣子。
愛情的小草在暮玲心里一點點滋長,將她原本理智的內心幾乎占滿。
第二天她們還是去了鎮上,暮煙去周記鹵肉店買了肉。攤子才剛剛支開,暮玲正切肉,順來客棧的梁掌柜就過來了。
暮玲照例客氣地招呼他“梁掌柜,要哪種”
梁掌柜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故意提高嗓門說道“這可不敢再吃啊幸虧我昨日沒吃,若是吃了還能站在這里嗎只怕是這把老骨頭都要交代嘍”
他這一嚷嚷,過來買東西的人,從官驛進出的人都聽到了。聽說這吃的有問題,那誰還敢吃,原本圍過來要買東西的人立刻都散了。
暮玲將菜刀在案板上狠狠一剁,咬牙道“姓梁的,昨日就是在你家拿的肉,客人吃了才拉肚子,今日我沒從你那里拿肉,怎么可能還有問題”
梁掌柜一聽大呼冤枉“我家賣鹵肉多少年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說吃了有問題,怎么你一來就有問題,讓大伙說說,這不是你們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正好有個官驛驛卒出來“我說昨日怎么拉了好幾次肚子,我還想著沒吃什么特別的東西啊現在想起來,我昨天就吃了她們的餅夾肉”
這一撥撥指控,引來路人圍觀,大家都指指點點說她們賣的東西有問題。還有人叫她們快別賣了,趕緊回家。
小攤子被圍得水泄不通,人群外圍一陣騷動,有個提著籃子的小伙子擠了進來“這是陳鐘村暮家的攤子嗎我是下河村來送鴨蛋的我叫鐘誠”
暮玲應道“好,放下吧煙兒過來數一下。”
鐘誠放下籃子,看看暮玲又看看暮煙“你們叫暮玲暮煙”
姐妹倆同時向他看去“你怎么知道”
兩人這才顧上抬頭去看,這小伙子怎么看著有點面熟小伙子憨笑道“前日晚上,村南打麥場,麥草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