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發郵件你沒回,我想那大概率是個小號郵箱被你棄之不用了,回國之后,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你”
一開始葉書靜沒多想,就一個郵箱開始找,還請師兄幫了忙,等找到了名字,她稍一猶豫,還是多走了一步,她對自己說,她就想看看賀乘風交往過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一查,完全超乎了葉書靜的想象。
她所認識的賀乘風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盡管那天談判過后,這層假面在她面前已經破碎,她也實在完全想象不到在她離開之后,賀乘風會對張向陽作出這么一系列在她看來逐步升級、漸漸失控的舉動。
張向陽一直沒說話,葉書靜也就繼續說了下去,她本來是想道了謝就走,可張向陽吃了那么多苦頭,她覺得她如果不對他交待一下,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我與他是經長輩介紹認識的,我們相處了半年,彼此都覺得對方是合適的結婚對象,”葉書靜聳了聳肩,面上有些冷淡的譏誚,自嘲般道,“郎才女貌嘛。”
“主要是我父親很滿意,他覺得賀乘風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我對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雖然我們感情一般,但我想結婚與戀愛是兩碼事,未必轟轟烈烈就有好結果,合適的人或許能比相愛的人走得更遠。”
葉書靜說話時一直在看著張向陽,她發覺張向陽的眼睛很漂亮也很柔和,很奇怪,她竟然逐漸感到了放松,他的眼睛仿佛在說請說吧,無論你說什么,我都能理解你。
“那天我們談了談,他承認的很干脆,干脆到我忽然發現其實我們之間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淡薄。”
“他不覺得有什么。”
葉書靜現在回憶起來仍覺得那晚的談話令她感到不可思議。
相比于她認為的“我們合適,所以結婚,然后我們會逐漸相愛”這樣美好的愿景,賀乘風的想法卻是“我們合適,所以結婚,但永遠不會相愛”。
她所以為的在賀乘風那里卻是終點。
原來一切都是錯的。
賀乘風說他能保證婚后的忠誠,而且他不要求葉書靜對他同樣忠誠,他們的婚姻只是另一種形式上的交易,雖然他事先并未說明,但他認為以葉書靜的閱歷來說,她應該能理解。
“婚姻的本質并非愛情,這是一種經濟制度,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種合作,我認為你是很好的合作對象,我們結合會是強強聯合,你仔細考慮考慮,別太沖動。”賀乘風嘴角含笑,很理智道。
“我差一點,”葉靜書深吸了口氣,臉上揚起在張向陽看來有些辛酸的笑容,“我差一點就被他說服了。”
她是獨生女。
五歲的時候,母親患肺癌去世之后,她便與父親相依為命。
父親對她的期望很高,從小到大,只要不是第一名,葉書靜就會受到父親的冷眼。
他不打她,也不罵她,只是那種帶著輕蔑的仿佛認為她侮辱了他的遺傳基因一般的眼神,足以讓葉書靜整夜躲在被子里痛哭。
她必須表現得很好,才能得到父親的贊揚與笑容,才會得到一句“嗯,不愧是我葉江海的女兒。”
她一直努力著,為了讓父親滿意,已經累得快要精疲力盡,學習、工作,下一步就是她的婚姻。
他的父親還想要個足以令他滿意的乘龍快婿。
要不就那樣吧,妥協的念頭產生,在要松口時,她忽然想起那封突然的郵件。
有個陌生人希望她幸福。
這個選擇,真的會幸福嗎
一直以來,她真的快樂嗎
葉書靜沖張向陽笑了笑,笑容平靜而釋然,“說實話,也不全然是糟糕的,至少我明白了一件事。”
“成為一家人根本不需要愛。”
“一個沖動的閃念就足以制造出一樁爛透的婚姻,或許未來還會有一個不被愛的小孩。”
“然后我又明白了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