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沒有人說過你很煩嗎”
郁昕揉了揉眼,周圍很熱,面前是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身形瘦削,臉上有著不合年齡的冷漠。
嗆人的煙從身后飄過來,他轉身發現熱源,窗邊燭臺翻倒,布簾正竄出火舌。
狂舞的火舌又卷起桌椅,木頭正發出不祥的劈啪聲,郁昕顧不上小屁孩跟他頂嘴,連忙伸手去拉人卻總也碰不到。
郁昕急出一身汗。
“我討厭你。”
男孩語氣冰冷,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把,郁昕瞬間頭暈目眩,不知怎么,轉眼已經在窗外幾米外。
而眼前火星四起,滾燙的熱浪已經讓他無法靠近,他親眼看著濃濃的黑煙吞噬掉男孩。
連天的火光里他只聽見男孩最后嫌惡的聲音
“我希望你有多遠滾多遠。”
“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砰
房屋轟然倒塌。
“等等”
郁昕掙扎著醒過來,手臂亂揮間把床頭柜上的幾個手辦刮翻,乒乓掉了一地。
他坐在床上有點恍惚,小金聞聲很快跑進來,郁昕在它叼走之前把手辦都撿起來。
一只噴火龍,一個孫悟空,還有一個金色頭發的冰雪公主艾莎。
手辦不過一掌大,郁昕攥在手里無意識地敲了一下,片刻后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在問誰。
“還好好活著嗎”
小金沖他搖搖尾巴“汪汪”
郁昕十點到工作室的時候,小駱已經等在了路邊。
他已經換下酒吧招待的一身衣服,穿的是寬松素凈的白t,下面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牛仔褲。
昨天只是匆匆瞥過時郁昕就發現小駱的腿特別長,他還以為是招待的高腰馬褲配靴子勾勒得腿型好,現在看倒是小駱本身是副衣服架子。
夏天蟬鳴不斷,小駱就安安靜靜地站在楊樹下,劉海細軟地掛在耳后,漏下的陽光映得整個人像個溫柔的洋娃娃。
“怎么不進去”郁昕笑著指指旁邊的二層小樓。
那就是他們ny工作室,普通的房子一般不能用來作錄音棚。為了收音降噪效果好,錄音棚一般要建在偏僻安靜的地方,內部還要采用特殊的聲學建筑手法。
這棟二層小樓是夏南西在城郊買下地皮后請專業團隊設計的。墻壁,地板,玻璃一律用最好的隔音材料。
郁昕還開玩笑說過,關上門這兒就是最好的作案現場。
不過作案現場外觀還是很小清新的,橘色小樓周圍一圈漂亮綠植。
駱隋帆眼里劃過笑意,他說“我想和師父一起進去。”
這是第一次面對面地聽小駱喊自己師父,干凈得透亮,郁昕突然覺得今年夏天也不怎么熱,空氣里都是小鈴蘭的清爽香氣。
“師父,你臉頰還疼嗎”駱隋帆眼神落在郁昕臉龐的左側。
“嗯”郁昕下意識去摸,被駱隋帆攔住。
他把手機舉到他臉側,用黑屏給他當鏡子看。
從耳根到下頜線有一段半指長的抓痕。
郁昕“我說怎么洗臉有點疼呢,沒事兒。”
估計是昨天土老板抓口罩的時候指甲刮到了,應該沒有狂犬病。
“師父,抹點這個藥膏吧,我以前用過效果挺好的。”駱隋帆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小管藥。
“黏糊糊的,不用,你不說我都發現不了。”郁昕經常磕碰,這點剮蹭在他眼里跟撓癢癢似的。
“會留疤的。”小駱還想堅持。
郁昕笑著甩甩劉海,混不吝說“男人身上的疤那是勛章。”
不過這勛章他戴就行了,郁昕目光在駱隋帆身上掃一圈,從脖頸到手腕,所有露出來的地方都白皙漂亮,這么一個玉娃娃身上就不該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