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展鷂這般惶恐,這般急于向自己解釋,焱的心不由的有一絲抽痛,也更加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痛。
高興的是,展鷂對丫頭的母子之情,竟然這般深厚。
悲痛的是,他對六萬年前的丫頭,竟然這般眷戀。
看來,他這位父皇,今后要夾在他們母子之間,不停的游說了。
“嗯”想到這些,焱長嘆了一聲,內心對展鷂的自責,又厚重了幾分,“鷂兒,你不用說了,父皇明白你的心意。”
“真,真的嗎父皇”展鷂難以置信的目不轉睛的望著焱,不敢錯漏他,哪怕一絲絲的目光,內心的惶恐與不安,都寫在了那雙淺紫色的瞳眸中。
望著這樣的展鷂,焱的內心更加自責了,這是他與丫頭的親生兒子啊,他不僅僅是他們生命的延續,還是統領一方的妖族帝王。
作為一個帝王,他應該是冷血冷情,殺伐無畏的,可是為何會因為這么一樁小小的事情,而這般惶恐不安呢
這樣的他,能擔負起復興妖族的重擔嗎這樣的他,如何能帶領妖族,走向輝煌
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
如果當初自己的修為能再強大一些,又怎么會被伏骻所暗害呢
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鷂兒也不會如此貪戀母親的溫柔和慈愛,也更加不會在母親死后,滿心執著于復活之法。
而會像其他的皇族王子一般,正常的長大,有父親的諄諄教導,有母親的體貼關愛,如愿的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君王。
內心的懊悔讓焱的眼眶不由的赤紅了,他顫抖著手,慢慢的伸向展鷂,“鷂兒,你怪父皇嗎”
“怪為何要怪”展鷂看著自家父皇的手,顫巍巍的伸向自己,他不解的同時更加不安,“父皇,你這是,何,何意啊鷂兒,不,不懂”
“傻孩子,是父皇對不起你”焱將停留在半空的手,慢慢的抽了回來,如果方才展鷂距離他能近一些,他多想摸摸他的臉,那張形如他與丫頭的臉。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摸到,“鷂兒,六萬年來,你受苦了”
一聽這話,展鷂的內心,轟的一聲
那根緊繃了六萬年的委屈與不甘之弦,終于斷裂了,他趕忙疾走了幾步,走到焱的面前,一邊流著淚,一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哽咽道,“父皇,您不要這么說,您沒有對不起鷂兒,鷂兒不覺得苦,也從沒有怪過父皇”
“父皇,無論你在禁地中想要做什么,鷂兒都會無條件的相信你”一邊埋首在奏折中,一邊回想著三天前,與焱的相談,御書房內的展鷂,無聲的說了一句。
嗚嗚嗚
妖族禁地中,隨著萬千孤魂一聲聲的哀哀戚戚,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的枯骨,瞬息間,化成了無數的骨粉,洋洋灑灑,如落雪一般,飄滿了整個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