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找到了一塊趁手的木炭,等待稍微冷卻后,就撿起來往洞壁走去。
雪憲學過繪畫,很有這方面的天分,畫什么都是新手拈來。木炭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一條條漆黑的線條,勾勒出幼龍此時的模樣。
他一邊畫,一邊回頭觀察,那頭幼龍收起雙翼,乖乖地坐在那里,正對人類奇怪的行為目不轉睛。
畫完了。
洞壁上出現了幼龍的樣子,雖然線條簡單,卻栩栩如生。
“好看嗎”雪憲問。
幼龍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在溶洞中回蕩。
它匍匐過來,用大腦袋推了推雪憲。
“由卡。”
它的意識說。
雪憲霎時明白,笑道“你是想要再畫一個我嗎”
幼龍“嗚。”
雪憲便撿起木炭,又在幼龍的旁邊畫了一個小人,不過,炭快沒了,比那頭幼龍畫得要潦草許多。
畫完,他退了幾步,站在龍的旁邊,和它一起觀察了那幅畫一陣,忽然想起來手環是可以拍照的。
手環沒有信號,但一直都還有電量。
雪憲打開攝像頭,走遠了一些,讓自己和龍都能出現在鏡頭范圍內。
幼龍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正好回頭朝他看。
“合影了哦。”
雪憲抬起手腕,將自己、龍還有壁畫都放在取景框。
隨后露出個拍照的標準笑容。
“咔嚓。”
手環留下了這一刻。
“雪憲和篤篤多,到此一游。”雪憲鼻子有點酸了。
做完這些,雪憲脫掉衣服去溫泉里洗了個澡,隨后穿上衣服,回到樹葉做的床鋪上躺好。
那頭幼龍已經趴在火堆旁,合上了眼睛。
雪憲看了它一會兒,翻過身也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幼龍就走出洞口,站在洞外的雪地里仰頭長嘯起來。
昨晚的獵物烤熟后味道很好,它似乎真的還想品嘗一次,看樣子準備去好好地捕獵一場。
雪憲站在洞里看著幼龍離去,被龍翼扇起的雪風吹進洞中,刮得他打了幾個冷顫。幼龍在天空盤旋了一圈,很快便順著風向調整雙翼角度,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是離開的時候了。
雪憲沒有耽誤很多時間。
昨晚他沒怎么睡,想了很多,把要如何快速離開溶洞這件事規劃得有條不紊。
現在按照計劃中那樣,他先是用拆剩下的里衣做了個包裹,將那些風干的肉類、水果都盡可能多地裝了進去這些就是他未來不知道多少天的口糧,然后,他穿著圣裝外袍,把粗制濫造的雪狼皮大氅披上,穿上鼠兔皮毛做的褲子和皮靴,把那張熊皮卷起來,用腰帶把它和包裹困在一起,背在了身上。
最后,他撿起了剩下的最長的一根魚刺,插在腰間,當成了佩劍般的武器。
這前后也不過只花了十幾分鐘時間。
幼龍去捕獵,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但雪憲的心跳得咚咚直響,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整天被那頭龍用意識喊“由卡”,他都快真的把自己當成它的爸爸,竟然有點內疚。
雪憲最后打量了一遍這個生活了很久的溶洞。
從溫泉水,到樹葉鋪的床鋪,到巖石,到昨夜的篝火灰燼,再把視線移動到了龍常常蜷縮著睡覺的,那塊最寬敞的地方。
雪憲竟然有點心酸。
最后,他看向了洞壁上那幅昨夜畫下的作品。
一頭簡筆畫的龍。
一個火柴似的小人。
龍是個壞龍,害得人類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們萍水相逢,雖然沒有培養出多深刻的感情,但還是勉強成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