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片的森林他沒見著,但是她的戾氣這兩年越來越重,每次回國但凡碰著面,無論是在單位,還是陳觀南去看望她的父母,林舒總能極盡所能地對陳觀南表達出不友善。
陳觀南沒再說話了,他判斷出林舒不是在等司機就是在等出租車,無需送她回去。
他站在風口,用身體幫她擋了會兒風,也不看她,默默地看著手機。林舒總是單向釋放惡意也沒有意思,于是默默把一根煙抽完了。
兩人都沉默著,在外人看來竟有種恩愛有加的和諧。直到司機把車開過來,林舒拉開車門坐進去,目不斜視的。
司機摸不著頭腦“觀南哥,你不上來嗎”
陳觀南擺了下手,“送她回去吧。”
“哦,那我們走了。”司機說。
林舒坐在后座,只能從一點點的后視鏡的視角里看到那人,陳觀南站在那沒動,一直到車子拐彎。
他的打火機是她送的,防風的原理也是他告訴她的,在此之前林舒一直以為網上說的防風打火機是智商稅。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看到他就火冒三丈,陳觀南毀了她對童話的美好向往,但也給了她最美好的感情,給她的青春年華里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他來到她家的那年算,他們已經認識二十年了。
葉校想送顧燕清回家是真的,并不是想跟他睡。因為他的公寓距離這不遠,開車十幾分鐘的功夫不至于叫代駕了。
拐出停車場,路上并不擁堵,車上氣氛倒有些凝窒,顧燕清觀察著葉校調整座椅,啟動,掛擋,熟門熟路,他們分手前,她還沒有駕照。
“你住哪”他忽然問。
葉校說了個地址,顧燕清說“先送你回家吧。”
葉校手搭在方向盤上,“我待會到你家樓下可以打車。”
顧燕清拿出手機,煩躁地說“先去你家,我叫了代駕在那等著,別跟我爭。”
葉校皺了皺眉,她不明白這樣的安排,她說的“送你回家”還有什么意義。
但是她也不想跟顧燕清在這個時候為這種小事爭執,于是聽了他的話,導航到自己家樓下,開過去要四十多分鐘。
一路上沒堵車,也沒碰上多少紅燈,葉校開車又比較快,到自己家樓下的時候,代駕還沒有到。
她側了側頭,看向副駕駛的人,顧燕清好像睡著了。
他人窩在座椅里,雙手抱臂,兩腿分開,腦袋微微歪著,下巴半掩在外套領子里。
和以前的睡姿一樣,葉校靜靜地觀察他,感覺這個腦袋歪著會不會致使頸椎病,或者落枕
猶豫了足足兩分鐘,葉校抬起手,拇指輕輕撫在他臉和嘴唇,揉了下他的耳朵,顧燕清沒醒,葉校感受到他的下巴有些胡茬的粗糲感,耳朵依舊很燙。
她想幫他糾正一下這個睡姿。
馬路對面開過來一輛車,碰上堵路的小電動,不耐煩地摁了下喇叭。
葉校長時間住在這里,對周圍鄰居的素質要求不高,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但是她感覺到手底的動靜明顯發生變化。
顧燕清好像被車鳴聲嚇到了,他迅速睜開眼睛,身體機敏地抖了下。
葉校被他的驚住了,想要縮回手,顧燕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非常狠的力度。
葉校感覺自己的手腕骨快被他捏碎了,特別疼,她低喊了一聲,“放手。”
“哦。”顧燕清四周看了看,終于恢復清明,靜了靜,再次問“你剛剛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