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清“代駕。”
葉校對上他的眼睛,顧燕清喝了酒后目光有些直,還有些渙散,莫名顯露出一絲柔軟之意,挺好欺負的。
葉校笑了笑,說了句自己都覺得挺離譜的一句話,“我送你吧。”
顧燕清沒聽清楚,“什么”
葉校提高了些許音量,以至于整桌的人都能聽見,“顧師兄,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我知道。”
顧燕清的耳朵有些紅,但不是因為酒精,他喝酒不上臉,反而越喝越白。至于耳朵怎么紅了,他沒察覺到。
他驀地沉默下來,是全部肢體的沉靜,就這么看著葉校。
葉校說“我有駕照了,可以送你,你不方便嗎”
半晌,他才低低開口,“可以。”
眼底漫了層微妙的笑。
那幾個崇拜他的小姑娘八卦地瞅過來,又緊張地撇開眼,他媽的,她們怎么沒有這個膽子
林舒也默默抽了口氣,非常有存在感地“嘶”了一聲,“好家伙。”
林舒也喝了酒,她懶得叫代駕了,就把車丟在商場樓下,叫自己家的司機到臺里等她,她要回去拿個東西。
從樓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林舒身上只有一件連衣裙,大衣被她吃飯時不小心沾了油污,她就不太想穿了,寧愿凍著。
林舒一直是個對生活,對別人,對自己都很固執的人。
她也不太在乎別人說她什么,每當父母開口勸阻她不要干什么事兒的時候,總說“你看哪家姑娘像你似的。”
她就會用一句話來反駁“別人怎么樣是別人的事,關我什么事。”
這種特立獨行的由來,是有跡可循的,比如她和陳觀南的婚姻。他們都曾經妥協過,降低過標準,走到最后還是一團糟,是她人生最大的敗筆。
但看到年輕的女孩子,她竟有些羨慕,羨慕有勇氣的人。
司機給她打電話,說還有兩個紅綠燈才能到,林舒寬容地跟對方說慢慢來,不著急。
“舒姐,你等我給你打電話再出來。”司機說道。
林舒沒有進去,在花壇邊站了會兒,順便從包里摸出一盒煙,又找打火機。
風太大,火怎么也點不著。
她低頭努力的時候,一只瘦長的手伸了過來,手持著一沓文件,正好幫她遮住風,那人另一只手拿出防風打火機,給她點著了。
是利用伯努利原理,加大氣流噴射,足夠多的可燃氣體。
陳觀南把打火機收回外套里,冷冷地看著她。
林舒也瞇了瞇眼,同樣仇視。
陳觀南回憶起了什么,說“你以前討厭我抽煙,現在自己還抽,你自己什么身體狀況不知道嗎”
林舒卻沒長一張好嘴,“還有心思管那么寬,沒被我罵夠嗎”
上次送的鈴蘭花被她退回去了,還打臉般給退到家門口,但陳觀南并沒有生氣,他只是感受到了林舒的憤怒,她要是能好好收下那束花就不是她了。
陳觀南說“我在提醒你,抽煙對你的身體沒好處。”
林舒呵了兩聲,對著陳觀南的臉輕輕吐了個煙圈,挑釁道“我用不著你提醒,該做什么我自己清楚。”
陳觀南沒躲,只是閉了閉眼,奶白色的煙霧撲了他全臉,是他已經習慣了的二手煙味,還有林舒身上的香水味。
他說“你愿意抽就抽吧。你的司機沒來嗎穿這么點不冷”
林舒再次惡狠狠地說“不要你管。”
陳觀南默默嘆氣。剛離婚的時候他們都挺瀟灑,還在民政局門口揮手說再見,林舒抱著手臂,像個驕傲的孔雀般對他說“陳觀南,沒了你,我還有大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