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你帶荀侍中去玉堂殿去見辯。”劉宏又道,“卿既歸來,皇兒依然交由卿,不過如今辯回宮來,日后卿每日午時,入宮來教之。”
荀柔沒說話,他是沒想到,劉宏竟會還讓他教劉辯。
“是。”劉宏身后,身材高大的紅袍宦官走出來,按劍跪地,聲音洪亮的應了一聲。
接著,其人行動利落地站起來,將手一擺,“荀侍中請。”
不同于一般宦官垂頭卑順的模樣,蹇碩一手跨劍,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荀柔先跟著走了幾步,發現對方在加速,便不再順著對方,繼續按照自己的步速走,反正這宮廷雖大,但視線開闊,宮室不多,不至于跟丟。
蹇碩越走越快,見身旁之人漸漸跟不上,忍不住暗笑。
追吧,追在他屁股后面,等到了地方,看你還有什么名士風度。
他生得高,步子邁得大,平時是一向注意壓著的,結果先前一次,他無意之間加快速度,讓當時那個老大臣,追在后面頭發都跑散。
原以為天子會怪罪,卻沒想到,天子問他是不是習過武。
天子問,那必須有。
等等。
蹇碩忽覺不對。
身后,未免太安靜了。
“荀侍中”他一回頭,只見年輕漂亮的侍中與他相距有三丈遠,步履悠悠然然一點不著急。
荀柔見他止步,仍舊不緊不慢,倒是蹇碩受不了荀柔的速度,倒轉回來。
“荀侍中可知,此處為宮中,不是可以隨意亂走之地,若是沖撞了貴人,侍中可只有一個腦袋。”蹇碩張口威脅。
“沒錯。”荀柔點頭,“所以若是走失,在下會原路返回,不會亂走。”
返回,返回何處天子面前
蹇碩頓時一堵。
誰會這么干誰敢這么干
他看向毫無懼意的某人,顯然,對方是真敢干得出來。
天子的確暗示縱容他戲弄士大夫,但一直未提他之職,也并未明言,他可不敢將自己和十常侍相比,以為天子真會護著他。
況且,眼前這位的光輝事跡,他可是聽說過的。
對方帶皇子去了不該去之處,卻毫發無損,而皇子告知天子那件事后,那幾個小黃門卻都身首異處了。
“那還請荀侍中跟緊。”蹇碩道。
“跟不緊,”荀柔一臉無辜,“蹇君大步如流星,在下跟不緊。”
這真是外面傳揚的,德行高潔,禮儀典范之人這簡直是無賴
蹇碩正在運氣,卻不想劉辯早聽說先生今日入宮,于是早早等候,后來天子之處消息傳過去,卻一直不見人影,便心里著急,親自迎了出來。
“先生,”劉辯遠遠一見荀柔的身影,便激動得快步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