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頭頂上還有幾位師兄,同他的關系卻算不上親厚。上一世,自他一意孤行與魔尊成婚,這些師兄便單方面和他斷了聯系。
不怪蘇杭吃驚,來者名為欒肅,是穿云門仙尊的大弟子,性情敦實穩重,武藝高強。
蘇杭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窮。
欒肅是真的窮,雖然名義上是穿云門的大弟子,至少吃穿是不愁的。
但他看不得百姓受苦,每出門歷練一次,荷包總是扁的銀兩都被他分給了乞丐或者小孩。喂飽了別人,自己卻經常以野菜饅頭度日。
而欒肅多年后竟死在了一次歷練中,據說,他是在與妖獸搏斗之時,不幸命喪其口。
時隔二十多年的相見,教蘇杭有些恍惚。對待這個已故多年的師兄,蘇杭倒沒有什么偏見。甚至在他年紀尚小之時,還受過對方的照拂。
蘇杭對他定然擺不出冷臉,但也沒多熱情罷了。
只見欒肅合上房門,再面向蘇杭,雙手交合,禮節性躬身道“師弟,叨擾了。”
“師兄可是有什么要事”蘇杭給對方斟了盞茶,再怎么說,表面上的禮節也得做到。
茶水微黃,清亮,杯底殘留些許渣滓,倒也顯得干凈。
但說實話,蘇杭不常飲水,還真不知道這茶水究竟是哪日的,有沒有變色或者變味。
不過欒肅似乎不在乎這些,眼看往常對他冷淡的師弟親手斟茶,深覺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接過,看也不看就喂進嘴里。
蘇杭止又欲言,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能來得及開口。
便見欒肅像渴了幾天似的,生怕人搶走他的水,直仰著腦袋灌,那杯水飛快就見了底。
欒肅大大咧咧地一抹嘴,還打了個不大不小地嗝兒。
這杯茶水也沒品出個好壞,只是從懷中掏了掏,摸出個紙袋包裝的小摞,遞上前“我歷練歸來,給大家都帶了些吃食,這是給師弟你的。”
或許是有溥先上下打點,蘇杭重傷的消息并未完全透出,至少剛回穿云門的欒肅對此一無所知。
說完,他像是有些窘迫般,撓撓頭,手腳都不知往何處放“師尊云游,我本應照看你們,奈何囊中羞澀,只能湊出些白糕”
“多謝師兄。”蘇杭心知白糕已經是欒肅荷包的極限,他也不排斥,把那紙包攥在手里,“不過師尊前日已回,若是師兄還有要事,我便不留您了。”
欒肅似乎沒聽出蘇杭趕客的意思,見人收了自己的白糕,連忙站起身“師尊回來了那我耽擱不得,如此,師弟,我便不再打擾,先去拜見師尊。”
連話音都帶了些喜氣洋洋。
等人徹底從庭院消失,蘇杭才垂頭看了眼紙包。土色硬紙包裝的禮物,不論心意與否,按照他原本的打算,這白糕大概率會被送人。
但蘇杭睨了它兩秒,心中卻忽然升起些新奇的想法。
上完一天的學,已過傍晚,許是事出有因,加上卿子揚的“狡辯”,郎宮長老并未再為難他,只是要求他照顧好蘇杭。
卿子揚自然是求之不得,生怕屋里那位祖宗餓著,火速去膳堂包了些吃食,緊趕慢趕回到蘇杭的庭院中。
木門被胳膊肘推開,率先露出卿子揚半個腦袋,他正欲出聲,沒曾想,話語霎時卡在喉嚨里,并隨之迸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我去、咳你這臉上畫的什么啊跟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