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石亭領教過曹休的心胸狹窄后,鄧艾深怕自己在壽春被曹休尋事處斬,因此哪里敢大意。故而他拖著病體求見滿寵,希望能了解魏軍之中的軍令。而滿寵早年身為酷吏,對法規之事十分上心,也傳授給鄧艾,讓他好生牢記,
第一個下馬威沒立成,曹休隨即又正色道“圣上稱贊鄧參軍通曉軍機,我軍奪取當陽
,該如何行事”
“小人曾讀禹貢,得知當陽以東百余里處有一座內方山,又喚作章山。此地臨近漢水,蜀軍斥候在山上哨探。若是山上有水源,則必有兵馬駐守于此,以分我軍之兵”
禹貢乃是尚書中的一篇,曹休早年曾經讀過,但已然忘得一干二凈,他不像鄧艾空閑時便手不釋卷,片刻功夫就能想起。這下子,曹休反倒覺得自己有些尷尬,只好沉聲道“既如此,我便先派斥候前往章山查看”
兩個時辰后,渡過漢水的斥候順利返回東岸,領頭的那人向曹休匯報道“啟稟大司馬漢水西岸確有一座章山,山上有水源,但是并無一個蜀軍”
“可曾哨探清楚了”曹休正色喝問。
“小人們在山上巡視許久,并未發現有兵馬駐扎的痕跡”斥候如實說道,“就連土灶也未曾發現一個”
“那章山是否險峻”曹休繼續問道。
斥候點了點頭“確實山高陡峭,只有東面一條山路可通山頂小人可在章山頂部看到漢水河面,連我軍聚集之地亦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易守難攻,可以觀察敵軍的天賜險地,漢軍竟然拱手讓出,曹休不由得心中大喜,隨即轉頭望向鄧艾“鄧參軍,你以為如何”
鄧艾不由得額頭滲汗,為難地說道“小人只,只覺得,蜀軍此舉有,有悖兵法,莫,莫非他們并,并無防備”
按理說,曹休領兵進駐石陽,除了威脅東吳的夏口與武昌外,也會威脅南郡等地。季漢方面應該已經得到消息,那么自然應該在當陽以東的章山分兵駐扎,以備不測。
“呵呵蜀軍一定不會料到,孫權已再次向大魏效忠,派兵攻打江陵”曹休卻是得意地冷笑道,“何況他們眼下正忙著布防漢中,豈有余力顧得上荊州”
與東吳聯合攻打荊州乃是機密,鄧艾毫不知情也是理所當然,故而無法像曹休一樣準確判斷荊州形勢。而且鄧艾現在想想,也覺得吳魏方才大規模開戰,常人絕對不會認為他們短期內會再次聯手,不在荊州多添兵馬,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曹休明知荊州守備松懈,卻故意出言刁難鄧艾。而且語氣頗有嘲諷的味道,讓鄧艾心里還是很不舒服。只是身份差距巨大,鄧艾只能忍氣吞聲。
一萬五千名魏軍分批渡河,很快便抵達漢水西岸。一想到當陽只在西面百余里處,曹休只留殄吳將軍韓琮與一千將士看守船只,其余一萬四千將士隨他加緊趕路,同時派斥候去西面探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