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出身的廖立從小學的是儒家孔孟之道,尋常武夫都看不起,何況那些粗鄙的蠻夷,要讓他打扮成蠻夷的模樣,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另一方面,圣旨上雖然委以廖立重任,可并未授予廖立任何官職,一想到自己仍是庶民白身,去了交州更要受關索這個年輕人節制,廖立心中更加不悅。
“那廖公是想抗旨嗎”關索卻是正色駁斥道,“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我關索眼下已是征西將軍,尚不介意。廖公上欲報效國家,下欲一展才華,為何這般迂腐”
“你”廖立一時語塞,不得不說關索的話確實有道理。冷靜下來想想,劉禪已經給了自己機會,如果自己負氣拒絕,只怕日后再也不能東山再起了。
廖立深吸一口氣后,緩緩地問道“容我在問一句,是何人在圣上面前舉薦我可是丞相”
關索微微一頓,如實說道“正是在下。”
廖立聞言更是一驚,不由得面露慚色,良久過后,方才沉聲道“實不相瞞,我曾多次出言辱及令尊也認為將軍所立之功,皆為僥幸”
當年關羽北伐圍攻樊襄,廖立得知后就對此大為不滿,認為應該提防東吳,不應孤軍犯險,也認為憑關羽之才難以成事。等到荊州傾覆,廖立更多次在私下里詆毀關羽,也順帶看不起關氏兄弟。
關索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復雜的神色,但他隨即義正言辭地說道“眼下不是計較舊怨之時,凡事當以國家為重”
“此子胸襟當真了得,我不如其遠矣”
這一次,廖立也是由衷地佩服起關索,方才再次跪倒在地“廖立領旨”
回到家中后,廖立簡單向妻子與廖勝交代了一些事宜,收拾好行囊,隨即騎上關索向習珍借來的駿馬。二人往西南方向快馬加鞭,匯合蠻兵大部隊后,一同前往五溪之地。
說起五溪蠻夷,是指生活在雄溪、滿溪、酉溪、潕溪、辰溪這五條溪水一帶的夷民,這方圓千里之地,名氣最響的自然是沙摩柯。當年荊州之戰,沙摩柯聽從劉備的征調,與吳魏交戰,最終被季漢朝廷加封為平東將軍。多年來,沙摩柯的俸祿皆由朝廷按時發放,習珍也時常差人問候,沙摩柯對季漢十分忠心,同樣會向臨阮送去一些飛禽、野獸、水產、草藥、鮮果作為回禮,只不過因為五溪戰事,進貢稍少。
原來,劉備在當年荊州之戰的尾聲,是讓沙摩柯統管五溪之眾,可那時漢軍久戰疲憊,雖降服了幾路夷帥,但未能席卷五溪每寸土地。沙摩柯又在與魏軍的交戰中損失四千精壯,自身實力已是大大削弱。五溪蠻夷自東漢初年便多次作亂,骨子里就是不服王化之人。劉備病逝一年后,眾夷帥又開始無視沙摩柯的號令,五溪之地逐漸山頭林立,勢力復雜。習珍對五溪之事雖然知曉,但荊州這些年來急需恢復元氣,故而他也無法出兵相助,只能向沙摩柯送些兵器鎧甲,添其戰力。
經過近五年的互相吞并,五溪蠻夷也變成了三足鼎立之勢,除了虎踞沅陵一帶的沙摩柯外,另有薩拉牙、巴天逵兩位夷帥,分別盤踞在滿溪與潕溪。其中薩拉牙之父薩克陀當年聽從曹魏的蠱惑,起兵攻打沙摩柯山寨,后被關索率軍剿滅,薩克陀本人也死于漢軍之手。
故而薩拉牙深恨漢軍,只是因為自身實力有限,就算另立山頭,也只能斂兵自守,別說起兵反漢,就算攻打沙摩柯他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