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媽媽走到齊沅身旁,齊沅側頭看向長輩,嘴角微微彎起來。
怎么看都是蒼白的笑。
封媽媽嘴唇張開又合上,似乎想要說點什么,齊沅忽然又搖頭。
什么都不用說,他們安靜等著封覃出來就行。
齊沅不會放棄希望,封覃一定會沒事。
封媽媽眼眶紅了,眼淚開始快速打轉,轉身就走來,不讓齊沅看到她的淚水。
回到孩子那里,封媽媽抱著孩子,淚水掉在孩子的身上,小家伙抬起頭,大眼睛里也像透著難過,小家伙摟住奶奶地的脖子,嘴里發出咿呀的聲音。
齊沅手指微微動了動,身體還是站得筆直。
前幾天下了雨,這兩天天朗氣清,要是沒有這個災難就好了。
齊沅笑了一笑,視線落在救援隊那邊,還帶了搜救犬,幫助搜尋下面的人。
黑暗中,封覃呼吸都是遲緩的。
不只是腳,好像加上身體,手臂,都開始在發麻,痛感也變得遲鈍了。
已經過去了多久
上面還有人嗎
下面沒有吃的,封覃只能不斷地喝水,保持身體里的水分。
但是太冷了,冷到一定程度,好像感知不到寒冷。
手指都是僵麻的,封覃把手放在嘴巴面前,試圖哈氣,讓自己的手恢復一點熱度。
然而沒有多大作用,好像呼出的氣體都變成了冷氣。
死亡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里,似乎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碰觸到死亡。
雖然封覃意志力強大,但是偶爾,在精神恍惚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控制不住,想著干脆睡著后不要醒過來。
因為太煎熬和痛苦了,每一秒鐘都無限漫長。
感知不到時間,只有冰冷,到后面只有全身的僵麻。
整個身體的存在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
渾身沒多少力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好像快喪失了。
封覃咬著自己嘴唇,舌尖還可以感受一點痛感,但是很快臉嘴唇舌頭,也都是僵麻的。
有水從石頭上滴落到封覃的臉上,封覃把混合著泥土的水給喝了,他的手沒力氣,每根手指都僵硬,接不到水了,所以有水落下來,無論是什么,他都張開嘴巴喝下去。心底深處的那點光,支撐著他不倒下去。
二十天過去,救援隊來到了酒店一樓,但是沒有找到封覃的人影。
齊沅走過來,就站在塌方的旁邊,看著腳底挖出來的坑,齊沅有那么一刻,都想要自己跳下去找人。
搜救犬被繩子給放到了下面,在地上到處地嗅著。
人還在吧
肯定在,但是還能不能呼吸就另說了。
如果不能
齊沅眼睛感到酸澀,猛地閉上眼睛。
那個人怎么可能閉上眼睛。
他閉上,對方都不會。
齊沅用力抿了抿了嘴唇,同時把喉頭的那股澀感,給摁了下去。
他可不能哭,他一個成年人,哭什么哭。
哭的話,會被人笑話。
然而齊沅怎么會不知道,就算他像孩子那樣嚎啕大哭,也絕對不會有人過來笑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