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愣,陳瑤光面容憔悴道“我認床呢,在行宮好歹去過多次,在館驛昨夜就沒歇息好。崔娘子你氣色看上去真不錯啊,可見昨晚睡得很好。”
崔櫻略感到心虛地說“我,馬馬虎虎。”
她一夜無夢,睡得自然好。
賀蘭霆負手而立,冷淡黑沉的眸子深處仿佛藏在尚未熄滅的火種,他在心里無人察覺地冷哼了聲。
她可不見得睡得馬馬虎虎,在他昨夜得知顧行之跟崔珣找過去的緣由和經過后,他想除了她,牽扯進來的幾個人中,沒人比她安睡得更好了。
一大早顧行之就去找了樊懿月詢問昨夜的事,據說他們談完話之后,臉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而他,他忘不掉崔櫻對他使的壞,與平日不同,那么勾人,并只對他展示過,他扳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竟未對她的心計和手段生出一絲的厭惡。
人已到齊,眾人準備出發。
昨日疲于奔波,好些貴女都跟崔櫻一樣選擇了租用館驛的馬車回京,后面的路段好走,雖然比騎馬慢一些,但晌午過后,傍晚之前也能趕上進城。
崔櫻看到好幾個人將樊懿月抬上馬車,她的傷勢好像比昨天更重了。
而她因為看得太久,早已被樊懿月發現了目光,對方誤以為她是在看她笑話,冷漠地別過臉去。
樊懿月不敢相信今日一早,從顧行之口中聽到的話。
他竟然要她去跟崔櫻賠罪道歉就算昨晚的事是她誤會了,可她怎么好去找她說,承認自己背地里捕風捉影,編造誣陷她跟太子的事,還當面被她兄長抓到了把柄。
只能怪身邊的婢女不成器,不夠機靈,連點小事都辦不好。
顧行之要求她賠罪的態度強硬,樊懿月不得不充傻裝楞,故作無辜地向他提出,等回城傷好了傷再登門拜訪崔櫻說這件事。
看在她也是受了重傷的份上,顧行之才勉強同意,樊懿月由此也保留住了自己最后的顏面。
縱然借著顧行之的手,得知留在賀蘭霆房里的女子不是崔櫻,樊懿月還是莫名地感到憂心忡忡,她心頭的疑云未散,不得其解。
曦神,怎會輕易就動了身邊的侍女呢不對勁,她直覺事情一定沒這么簡單,也不肯承認事實上,是由一個侍女輕輕松松上了位。
她覺得自己應該漏掉了什么,亦或是崔櫻那邊用了什么法子躲了過去,還是她撒了謊
樊懿月越想越心慌氣不順,尤其她跌落馬后并未博得賀蘭霆更多的心疼和關愛,可以說是損失重大。
她開始默默算計,該怎么查清賀蘭霆身邊迷惑了他的女子,好將對方揪出來,以泄她心頭之恨。
京畿。
城門里面,各家派了馬車和下人來接外出的貴子貴女,陣仗浩大,差點造成擁堵的現象。
崔家的管事等候已久,崔櫻見到熟悉的家徽和仆從,與背后人滿為患熱鬧的街景,才恍然有種離家許久,近鄉情怯的心情。
回望在行宮和赤侯山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仿佛過去了一輩子之久。
她沒忍住眼眶里的熱淚,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就見顧行之打馬過來停在車旁,他看她的眼神不知不覺帶著許多熱度,“阿櫻,你的腰傷好些了嗎。”
路上大家都在趕路,崔櫻在車內歇息,顧行之便沒來打擾她。
等到城內要分別時,他好不容易擺脫賀蘭妙善的糾纏,首先想到的就是崔櫻,于是腳下不受控制地,靈犀一動,就策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