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瑩瞬間便有了一種笑出聲來的沖動,那種恐怖的緊張氛圍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管家推了推眼鏡,微笑著感嘆道“愛麗絲小姐長大了,也學會害羞了,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樣親近您。時間過得真快,以前您回來的時候,她是多么歡愉啊”
他是從小看著兄妹兩個人長大的,說話時自然帶有一種長輩的欣慰和疼愛。可是阮瑩卻敏感地捕捉到了他那厚重鏡片下掩蓋著的疑慮、焦灼和擔憂。
她瞬間警惕起來。
管家是在擔憂什么呢如果僅僅是兄妹不和,也不足以讓他表現的如此焦急,甚至插足他們的對話
“他不喜歡我的注意力聚焦在別的男生身上”愛麗絲的聲音在回憶里清晰起來,而那些因為她表達出的好感而被打傷的貴公子像是油畫般地出現在腦海中,歷歷在目。
可是眼前的路易斯眸中只是帶著一貫的縱容和寵溺,那張無可挑剔的俊美容顏上滿是見到至親后的輕松自在,甚至于那些在貴族身上常見的病態氣息,他也絲毫沒有沾染上
而阮瑩卻在這份完美面前感到背上發涼。
在管家和路易斯伯爵雙向的壓力之下,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快,于是下意識的伸出雙手,用最原始的小孩子抱大人的姿勢,圈住了路易斯的手臂。
她似乎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松下來。
在這轉瞬之間,阮瑩電光火石的察覺到有哪里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然而下一刻,她的大腦就完全空白了,再也沒有機會去細想。
她被抱起來了,落到了一個微涼的懷抱里,雙腳騰空。
這種失重讓阮瑩瞬間感到劇烈的不安,下意識的以最快的速度摟緊了自己懷里的胳膊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她是被吸血鬼伯爵單手抱起來的。
稍稍穩定了一下呼吸,阮瑩才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處境。
她的臉頰因為慣性不受控制的挨近了路易斯胸口的衣襟,于是便感覺到了附著在那上面的一層薄如絨毛的夜露,埋藏在這種微冷的氣息里的是一種淡淡的香味肅穆,清幽,很耐聞。如果一定要描述這種感覺的話,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雪花融化在了生滿凍瘡的手心中,殘忍又溫柔。
在兩人之間那稀薄而親密的空氣中,她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阮瑩驀然感到臉上發紅,這一下像是敲開了某個遙遠的密境,她好像感覺到了云朵,微風,海浪,又像是什么都沒有感受到除了有一樣,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臉上也越來越燙了。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奇怪。
有什么事情失去了控制阮瑩可以清晰地明白這一點,但是卻對此手足無措。
這是一件她對此毫無經驗的事,也在之前的十七年中安安分分地從未出現過退一萬步說,即使這與男女之情無關,她也不曾被人以這么單純的目的擁抱過僅僅是為了擁抱她。
“怎么又輕了”
路易斯仔細的打量她,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說這話時,他像任何一個疼愛妹妹的兄長那樣,下意識的微低下頭,離阮瑩更近了一些,像是在她耳畔呢喃。
阮瑩從來沒有那么近的聽過年輕男性的聲音,尤其是她此刻依在他的懷里,甚至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