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在與時年交手的瞬間,他感覺得到這分明是在與寧道奇的交手中才有所頓悟,踏入此境的晚輩,居然在這一刀發作的氣息通達上,絲毫不在他之下,他也絲毫沒露出此刻面對的是以一對二局面的膽怯來。
那根普通的短棍因為他真氣的灌注,并沒在第一時間斷裂開來。
可沖煞迸發的氣勢交匯在兩截短棍的末端,在一瞬間席卷了整間客棧。
再如何反應遲鈍的人也該知道此地有頂尖高手在交鋒,還是那種離得越遠越好,別去打擾的那種。
感覺到這客棧上下的氣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是一空,向雨田也越發有了大打一場的興致。
至于原本他是上門來找個搭伙的,跟他現在換了個想法哪有什么沖突之處
他挑眉一笑,“我上一次同時對兩人出手,還是聽了那小白雁之戀的說書。”
兩根短棍在他出言的瞬間,被真氣居中劈斷,震蕩開的氣浪裹挾著碎屑仿佛千萬道暗器朝著他的兩個對手飛射而去,時年雖還對這種遠比之前醇厚晦澀的真氣掌握得尚缺三分火候,卻因為還有宋缺分攤了幾分壓力,在以云袖拂動擊開這一道道暗芒之時,也依然表現出了一種舉重若輕,揮灑自若的狀態。
她絲毫也不敢對向雨田掉以輕心。
這個人看似友好,實則在遵從本心行事上,要比時年還要任性得多。
他那幾個徒弟確實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一手挑動那四人與祝玉妍之間的爭斗,甚至波及到魯妙子的身上,卻從頭到尾都只當自己已經是個死人,到底是個何種心態已經不需要時年多加分析了。
而他這隨時可破空而去的武道造詣,更是比寧道奇還不知道要強出多少,時年在內息上不會遜色他不假,但這是尚未真正踏入破虛之門的禁錮,在他已然抵達此境后的數十年間,他到底又在武道上有了多少進境,在對肉身的錘煉對百家兵器武學的掌控又到了何種境界,就算是時年也不敢保證。
木棍這武器沒了,他便當真甩出了他自己的趁手兵刃。
那是一枚從他袖中甩出的鐵球。
這實在是一件幾乎不會見到有人用的兵刃,更不用說在向雨田的手中,從鐵球出手的瞬間,便已有了他與那圓球氣息交融,人與球之間不分主次的奇態。
而在這回環的圓球上表現出的或許有劍意,或許有棍法的領悟,或許還有其他兵刃曾經為他所操縱而體悟出的內核本質,現在都盡數傾注在一記最尋常而直白的鐵球直擊中。
更讓人覺得他不好對付的是,在這樣勁氣凝結,又有兩把當世數一數二的刀手操縱的刀襲來的時候,向雨田居然還頗有閑情逸致地將方才并未說完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那說書實在很有威力,讓我幾乎體驗了一番男主角與小白雁之間的感情糾葛,我險些沒這個與他們交手之時的出招決心,可惜我早過了那個需要全身心帶入這些別人的感情經歷的階段,你們也沒這個話本故事與我看。不過你這個圣君,說不準將來圣門內部會來給你寫個評說就是了。”
四周的樓板支撐都在這他看似調笑,實則與時年和宋缺交手中毫不含糊的出招間,被宛如颶風過境攪動起的氣勢余波給摧毀得四分五裂。
外面依然在落雪,更是個無星無月的夜晚,森冷的寒風也在這一刻呼嘯而入。
被炸開了頂蓋和四面的墻,這房中的燭火也難以保存下來。
但火光熄滅,卻止不住這鐵球與一長一短的兩把刀相擊之時迸濺出的火星,取代了那原本點燃的燭火,在這一瞬照亮了三個人的面容,宛如一道劃破長夜的驚雷。
“同出圣門,邪帝為何不等我齊聚天魔策,重振我門聲威,再來尋釁生事也不遲,閣下如今這出手,說的好聽是來尋個伴的,做前輩的提攜提攜后輩,可實際上卻是在將我這數月心血毀于一旦”
時年怎么會感覺不到,她與寧道奇交手時候退回來的那一步,在向雨田那奇詭至極的鐵球步步緊逼中,隨著內息被調動到極高的水準,這一次走向的是或許不可遏制的一面,若非還有鏡子可以定點傳送,她便相當于是被迫踏入了破碎虛空之后未知的世界。
可向雨田跟她又沒什么交情可言,更不會在此時有什么多余的負疚感。
兩側目標一致都指向他的洶涌刀意,非但沒有讓他見好就收,反而讓他覺得已有多年不曾好好動武,現在這靠著武道碰撞,如當年燕飛和孫恩的情況一般,豈不是更加有意思的多,說不定此地又能留下另一個天坑,供給后人景仰。
至于一開始打起來的原因是誤會還是有約,他向雨田又為何死而復生,這本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