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魯妙子得用“自稱”之說來形容對方了,因為恐怕就算是宋缺本人親自到了也未必做得到這一點。
“魯先生且先不要管他的事情。”時年打岔道,將魯妙子從這數十年間恩怨情仇的回憶中拉了出來,“我想請魯先生看的是這個人。”
魯妙子這才留意到了由石之軒扛來此地的陳天越。
他原本以為這是商震,然而這臉上的區別,以他這種能制造出人皮面具的好手來說,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來
這分明就是個陌生人
可對方穿著商震的衣服,帶著商震的令牌,就連腰上掛著的也是商震常用來吞云吐霧的那支煙斗,只是容貌肖似顯然是不能解釋的。
“這是”
魯妙子當即緊張了起來,飛馬牧場這多年來雖然時常受到外來的襲擊,卻始終能稱得上是個防守得滴水不漏的地方,商震這位大管家若是被人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代了,可絕非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他緊跟著便聽到時年說道,“此人是瓦崗寨的人,混入了飛馬牧場中。此番外敵來襲情勢緊張,我是個外人,跟商場主之間不好說得太多,反而無法取得她的信任。我想著魯大師看起來與飛馬牧場的關系匪淺。此地有難您絕不可能坐視不理,便想著請您來協助我化解此地的麻煩。”
“為何你一個外人要替飛馬牧場操心”魯妙子沒有輕易給出個承諾,而是想了想后問出了這個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問題。
商秀珣是他與上一任場主商青雅的女兒,他比誰都要關心飛馬牧場和商秀珣的安危,所以昨夜發覺時年這個不安定因素的事情才與她聊了不少,希望通過和她的談話來判斷出她的立場。
但他除了確認了對方在天文、機關、術數和易容上的造詣不低之外,根本沒能得到別的有用信息。
所以現在,他也不能輕率地做出決定。
“因為宋閥和瓦崗寨聯合有弊無利。”時年依然在以自己喬裝的身份作為出發點來解釋。
在魯妙子示意她繼續說下去的眼神中,她說道,“瓦崗寨中隨著李密拿下了張須陀聲望日盛,加之他在加入瓦崗寨前也是四世三公的出身,更是昔日楊玄感府上的客人,要壓過翟讓不過是時間問題。可他的手下比他要著急得多,這難保不引發什么后患。
歷來做老二的想要坐到老大的位置上,不經歷些流血變革很難做到斬草除根,可在解決內憂之前,瓦崗寨一直在進行外擴勢力的外斗,如今更是將爪子伸到了飛馬牧場的頭上來。宋閥并不看好他們的這種行為,這是第一弊。”
“瓦崗寨若是依靠著實力,先取襄陽,再下竟陵,挖掉獨霸山莊,順漢水支流而下,推進到飛馬牧場的門前,我宋閥甚至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多線作戰尤有余力,誠然是前路光明之相,可惜他們選誰合作不好,偏要選擇那四大寇。這是第二弊。”
時年臉上的厭惡并不作偽,她說宋閥是假,說到瓦崗寨聯合四寇之舉,卻是實打實地看不起對方。
縱然如今時局混亂,梟雄做派之下才能更得利益,但那所謂的鬼哭神號,赤地千里,苦的卻是那些平頭百姓。
“有此兩條,應該足以說明我為何不愿在此時相助瓦崗寨,反而要反過頭來相助飛馬牧場了。”
魯妙子得承認自己被她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