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沒什么關系。
總歸她看清楚了蘇夢枕對她的想法。
若非將人放在心上,他何必在已經將她這個麻煩擔負在身上,在風口浪尖舉辦副樓主的接任儀式,還在做出這個決定后又找上了神侯府給她換來六戊潛形絲,更不用說在她剛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為何要冒險離開京城,借用無情的轎子來盡快見她一面。
蘇夢枕感覺得到,她從握住他的手腕變成了緊扣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擦過的時候,分明就是非要得到一個答復的堅決,和不知道為什么在他覺得有幾分像是撩撥的意味。
“我不想失去你。”他知道自己沒有后退的余地,必須說開。
就像她在對敵的時候并不喜歡拖泥帶水一樣,蘇夢枕有種直覺,她在感情上也并不喜歡別人在她挑明到臺面上來說的時候還是遮遮掩掩的,這會讓她懷疑對方對自己的喜歡到底有多少底氣。
何況,蘇夢枕也很清楚,她其實并不是一個在感情上就足夠敏感的人,尤其是涉及到自身的時候,讓他時常有種她在想著如何替金風細雨樓打敗京城中的敵對勢力,而他卻在想一些有的沒的的錯覺。
“我心悅你,這并沒有什么不能說的。我此前覺得自己喜歡的姑娘得漂亮、聰明,最好心地也好,但是我后來意識到,這些詞都太過片面了,將這些特質都聚集在身上并不能構成喜歡的理由。”
“我是不夠漂亮不夠聰明,還是不夠心地好”時年忍不住皺眉問道。
蘇夢枕不由失笑,這本應該讓他覺得心神緊張的場面好像因為她這句孩子氣的打岔而變得突然輕松了起來,盡管他還是得努力斟酌著用詞,因為現在面前的是他誠心愛慕的女孩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并不會刻意去辨別她所做的這件事是不是表現得她又善良又聰明,正好滿足自己的什么要求,只是因為她就是她而已。她甚至可以自私一點,任性一點,只要她不要總是搶先一步把什么責任都扛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就好。”
蘇夢枕微微弓下了腰,將時年握住他的那只手貼在了臉上,他眼神中的寒焰在此刻柔和下來了溫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背后的燭光在整個屋內鋪出的暖色調,讓里面更多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他放輕了聲音問道,“你呢”
他連呼吸也很輕,就好像是心中的忐忑壓在了喉嚨口,迫使他不敢正常地吐納。
他像是在等待審判一般看著她。
時年靜靜地打量著這張臉。
她對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總不能說自己最開始看上的其實是紅袖刀,可是當兩人配合的默契超過了紅袖刀帶給她的驚艷的時候,她的眼中便不再看到的是刀,而是人,一個在京城重地堅守著自己底線的人。
一個明明自己處事手腕強勢,卻因為知道她的習慣而愿意退讓一步,任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自己守在后頭的人。
他當然生得不那么好看,一個久病的人怎么可能好看,但她走過這么多個世界,卻還是惦記著此地,想到要再度來此的時候,本身便已經是個答案了。
或許有些話并不需要她來說出來,今日眾人所見的金風細雨樓中兩人并肩對敵,已不全是風雨同舟的兄弟手足情誼可以解釋得通的。
她伸出左手搭在了蘇夢枕的后頸。
溫熱的手貼著他后頸本就因為寒癥而微涼的皮膚,讓他幾乎有種戰栗之感,但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在他視線中臉色依然不像是平日里那樣鮮活的姑娘,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促狹的笑意,她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將他壓了下來。
下一刻,一個很輕的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卻像是一把燎原之火撕開了他的胸膛,將里面沉積多年的情緒都一并掀翻出來燃燒殆盡。
“這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