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方應看在此時發動的是文雪岸獻給他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
這怎么會是白愁飛在倉促間能擋得住的東西。
這神魔飛針盡數沒入了他的體內,他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難以理解自己為什么會倒在黎明之前。
就算無法跟著元十三限在蔡京門下取得功名,他也可以跟著時年回到金風細雨樓成為大功臣。
但十九神針上的劇毒已經讓他舌根麻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甚至無法用他的驚神指將發出這一擊的方小侯爺一道拖下水。
元十三限卻突然笑了。
青龍中的最后一個弟子,也是最不簡單的一個弟子,也死在了他的前頭。
他教出了幾個禽獸,現在這些禽獸跟著自己殉葬,實在是件能讓他瞑目的幸事。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將袖中的一個經筒朝著時年遞了過去,而后更加握緊了那把蜃樓刀扎入了自己的前額。
現在他再也回天乏術了。
自在門三十多年的內斗,少了個他,想必也就太平了。
時年覺得他可恨又可憐,她收起了蜃樓刀,一掌擊在了他的前額上撕開了刀口,讓人無法看出他到底是死于什么兵器,緊跟著伸手將他的眼簾給合上了。
她手中的經筒里的東西是什么她也猜得到了,那恐怕不是別的,正是他那幾樣功法的要訣。
至于這些東西交給殺了他的人,他到底有沒有做過改動,以時年如今的武功造詣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到時候再行辨別就是了,除了這個經筒,元十三限的身上在她翻找之下也確實沒有再見到什么其他的東西。
她握著經筒,看向了方應看的方向。
最后的殺手锏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居然被白愁飛意外地擋下了,這個造成此刻局面的罪魁禍首反而全身沒有半分傷痕地站在那里,拿走了元十三限的東西,儼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勝利者。
方應看覺得自己想要苦笑,卻發覺自己連做出笑這個動作都很艱難。
他也難免想到了自己之前所想的,倘若她的一番所作所為都是裝出來的,他也服了,卻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句讖語。
“我認栽了,你若要動手便盡快吧。”丹田被廢,他說話喘息都費力,發動神魔飛針已經耗盡了他的最后一絲力氣。
他蒼白著臉,神情苦澀。
距離自己的目標只有一步之遙卻忽然被告知自己要被打入地獄,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時年搖頭輕笑,“小侯爺,我本想著讓你背個黑鍋的,可惜,你連被廢了武功都不忘用十九神針尋機生事,等回到了京城還有米公公替你出頭,我又如何能保證你能不興風作浪。”
“成王敗寇的道理應該不需要我多說了。”
方應看的頭上突然遭了一掌。
這一掌之下他的氣息漸漸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時年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趕在有人可能會上山之前帶著方應看的尸體下了山。
在途徑楚河鎮的時候,她專程喬裝成了方小侯爺的樣貌做出了一副渾身血跡的狼狽樣,往鎮子里晃蕩了一圈,而后才繼續朝著京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