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老怪在五行上的造詣何等出眾,否則也不會內功到了此等地步先以五行之遁將自己偽裝了起來,這便是他的武道。
可時年依然跟進來了,因為這一片看似泥濘臟亂的地上支起來的竹陣,絕無可能是他細心布置的結果。
王憐花的星象五行同樣學得不錯,時年除了跟著他學那神乎其技的易容術外,學的就是這五行術數。
雖然短短一年學不到對方那個程度,在踏入竹陣之時她便知道,按照“逢三一拔,見六一劈,遇九滅燈”的法子總歸出不了錯。
竹陣中的幻象又如何有可能影響得到她
面前的深淵漩渦之中一把輕巧靈便的飛刀仿佛化作了水面上的輕舟,按滅了水底那一點無妄之火。
刀光所過,一片片的竹籬陣簽都被斬斷了開來。
在戚少商面前的已不是什么竹陣,而是輕雨微風之中,那道藍影有如沖霄之鵬般又一次追上了那道黑影。
但黑影的前方已經又有了幾個人。
此地本就是曠野,雨幕之下人影模糊,雨聲打在地上發出節律聲響,可現在無論是時年還是戚少商,都聽到了另外的一種聲音,那是一種沉悶而緩慢的鼓點聲,伴隨著鼓聲那些模糊的人影在靠近。
這些人走動的姿勢實在是不太像是活人,確切的說是五個人影中有三個不像是活人。
他們的手腳動作無比的呆滯,扛著一口漆黑的描金棺材朝著這邊走來,九幽神君那一團黑霧便從半開的棺材蓋里鉆了進去。
也正是在此時,微雨徹底停了下來,被風吹散的云層間一縷單薄的月光照了下來,照在了那口詭異的棺材和四周的人上。
時年也看清了坐在棺材上的人。
她長得比英綠荷看起來還要甜美無害,也不知道是不是九幽神君選徒弟就是按照自己的審美來的,除了異常的三人中,最后剩下的那個,也和九幽神君其他的男徒弟一般,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倘若時年沒猜錯的話,這兩人便是泡泡和鐵蒺藜。
在泡泡的手里拿著一面小鼓,正是伴隨著鼓聲起伏,那三個目光呆滯仿佛傀儡的人,才能保持著行動。
荒野,孤月,棺材。
這實在是個夠格讓人覺得看起來驚悚的場面,可時年卻仿佛渾然不覺一般站定在了這棺材跟前。
她突然開口道“九幽老兒,你不覺得你現在這個遇到了小輩還狼狽逃竄的樣子,實在應該改個名嗎”
“我看也別叫九幽了,就叫八幽算了,王八的八”
戚少商險些笑出聲來。
他緊跟著便聽到這棺材之中傳來了一聲暴怒的聲音“你是個什么小輩這等功力沒個十年的積攢如何有可能練成,誰知道你是哪一個山頭的老怪物。”
他這一句話里甚至用了三四種聲音,抬棺材的除了鐵蒺藜之外的另外三人也跟著張口應和。
月光中他們的臉雖然變成一種可怕的鐵青色,卻還是被照亮了個清楚,戚少商發覺,當頭的兩人,正是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酈速遲和舒自繡,想不到這兩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屈打成招的亡魂之人,最后落到了這樣一個下場。
“你自己廢物怎么還怪別人天才呢”時年這話說得毫無心理負擔,坐在棺材上的泡泡也仔細地端詳了她一番,像是從未見過有跟師父這樣嗆聲的人物。
九幽神君氣得棺材都開始抖動了。
可他的綠紗等同于他身體的一部分,被時年的刀氣刺穿就如同硬生生砍下了他的一條胳膊一般,此刻外面那家伙連破他的陰陽三才奪和他的竹籬陣,氣焰正盛,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是對方的對手。
他雖名義上曾與諸葛神侯一爭國師之位,卻大半的功力都在陰招上,如今正面交鋒,他的實力自然會損三分。
時年又怎么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刀在手,縱然人不夠狂,刀氣也已經足夠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