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從這主廳中走出,回到了那方才飲酒祭奠的位置,也正是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他足尖一點,人便如飛鳥一般凌空而上,空中焦黑的殿閣柱子好像是在他這行動中被他輕輕點過充當了個落腳點,又好像與他只是擦身而過,只感覺他身如飛鶴,扶搖而上,便已經落在了那些龍卷風騎兵面前。
在這一片的白衣白風氅的騎兵隊列,隨著王憐花的出現,分開成了兩隊,從后方緩緩打馬上來了個醒目的黑衣騎士。
他戴著個蒙面黑巾,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可光是這一雙眼睛,便已經足夠有辨識度了,因為這雙眼睛分開足有一掌的寬度,一個圓一個三角,打理得當的發型之下一對粗細有別的眉毛各自生在臉的一邊,就好像是左半張臉和右半張臉是分屬不同的人一般。
這黑衣騎士還有個格外醒目的特征,他沒有右臂,朔風將他右邊的袖口吹動了起來,雖有一道被吹動的黑色風氅遮掩,卻也讓人看得分明。
叫王憐花說來,金無望委實是沒必要蒙著個面,尤其還是來見他的時候。
金無望冷冷地看向這一身破舊衣服,容色卻在漸漸消隱的月光中一如當年的男人,“王公子當真是惜花憐玉之人,前來羅布淖爾還不忘與美同行,莫非是覺得黃泉路上自己一個人太過孤單嗎”
王憐花偏過頭一看,這才發現時年不知道何時已經緊跟上來,便綴在他的身后。
她的輕功比之白飛飛那幽靈宮主神鬼莫測的輕功還要強上不少,他竟然沒發覺她尾隨上來的動靜。
但面對金無望的問題,他卻只搖扇展顏一笑,“金兄這是說的哪里話,誰不知道你為了習武是向來不近女色的,何必突然用這等嫉妒含酸的口吻說話。”
金無望的臉色一沉,“少在這里花言巧語,你若還記得二十年前便該知道,我當年縱你離去,而非因為這斷臂之仇要了你的命,是看你為至親而哭,尚未滅絕人性,何時我允許你這人中豺狼再回大漠了那幾年你偷偷前來我權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此番卻又傷我龍卷風四騎是何意思”
他話音剛落,在他身后的隊伍中,那些個白衣騎兵忽然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鋒映照著最后的一抹月色,仿佛下一刻便蓄不住這冷光要整齊發作。
而他們口中高聲喊著的是“軍師”二字。
這因為斷臂與王憐花有過節的竟然是這龍卷風隊伍中的黑衣軍師。
他未露全臉,可光是那一雙不對稱而妖異的眼睛中洶涌的冷光已經足夠說明他的立場了。
等到這騎兵隊的助威聲止歇,他才又開口道,“王公子,這天下沒有這等便宜的事情。”
時年總覺得,這方世界的人好像都挺擅長自己通過想象補足些未盡之言的,王憐花把自己當做了長輩,而眼前這黑衣軍師的神情活像是在說
你王憐花怎么還有此等閑情逸致攜帶新娶的老婆來上墳,既然如此他當然是要來找這個豺狼算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