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薛衣人看向時年的目光已經完全改變了。
這并非是個碰運氣將他那個傻弟弟給擒獲,便上薛家莊來耀武揚威的愣頭青,而是個足以叫板天下頂尖高手的可怕后生。
或許已經足可以稱之為武林天驕了。
他不是不能承受自己失敗之人,在這張清瘦的臉上轉瞬的表情變化很快沉靜下來,最后變成了一種與平等的對手對話的狀態。
“不知閣下此來所為何事”
時年從容地起身開口道,“我想與薛莊主做一場賭斗。”
江湖上如此水平的高手之間的賭斗,稍有不慎便是一方殞命的結局,薛衣人臉上的神情卻始終淡定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賭注為何”他問道。
“不如等我與莊主打過之后再說。”時年回答道。
“這又是為何”
時年解釋道“因為倘若莊主現在就知道了賭注,賭注太小,莊主未必能夠全力以赴,賭注太大,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是一種強加在這場比斗之外就的心理負擔,還不如在這比斗開始之前,莊主且按你心中所想來定這個未知的賭注,到時候盡管心無旁騖出手即可。”
薛衣人雖然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問題,但他若對自己的劍沒有信心,也無法成為天下第一劍客。
他抬手做出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時年跟他前去。
“你的這些朋友可要一同去”薛衣人突然止住了腳步開口問道。
“若是薛莊主不介意自己的失敗被這么多人看到的話,自然可以。”
薛衣人險些要被對方這句話給氣笑了,但他這些年來的養氣功夫越發出眾,只是心緒起了些波瀾而已,還不能算會影響到他出手的情緒。
他帶著時年一行來到了個寬敞的演武院落,“請稍作休息,待薛某取劍來。”
薛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時年方才那輕描淡寫的擲杯而出,擊破薛衣人無形劍氣的手段著實漂亮,楚留香也放下了幾分替她的擔憂。
“看來常春島上三月,師妹的武功長進很快。”
準確的說,他上一次見到她出手還是兩人聯手擒下無花的時候,她此時的本事比之當日確實是天淵之別,昨夜見她抓住這薛笑人的時候已經是金鐲套入的尾聲了,今日與薛衣人一戰,才是真正能從頭到尾看個清楚。
“師兄不必擔心,方才我與薛莊主,一個未曾出刀一個未曾出劍,但他占著主場優勢卻還是沒能處在上風,已經算是輸了一半了,真刀真劍相對的時候,我尚且有諸多應對劍客的經驗,他卻罕逢天下獨步的刀客,算起來依然是我占便宜。”
可惜金靈芝看不到這個她曾經說的“若是有人能有超過薛衣人”的本事。
時年解下了披風,交到了曲無容的手中,走到了庭院中央。
她身上的氣勢好像是在攀升又好像是與周圍的翠竹流風化作了一體。
等薛衣人負劍走回的時候,看到這寬大庭院之中幾乎感覺不到存在感,手中的飛刀卻在最后一抹日光中閃動著一點寒芒的少女,也不由又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