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中,皇權之下,從來不曾有所謂的父子親情兄弟之義,有的只是恩寵,是賞賜”
他沉著聲音,一字一句,眸中神色堅定。
“殿下因出身而被冷落多年,如今太子被廢,宮中急需一股新勢力制衡齊王,正是殿下起勢的最好時機,必得斬草除根,絕不能婦人之仁”說到激動處,他啞了聲音,以袖掩口扭臉咳嗽起來。
一番慷慨陳詞驚得導演目瞪口呆,他本沒指望喬清能演得多好,最差不過背課文罷了,只要他把課文背好他總有辦法用配音挽尊。沒想到竟然
“依蘇先生之見,”俞松白順暢地接上臺詞,他不知什么時候將帽子摘了下來,微微仰著頭和喬清對視,“本王該如何做”
喬清放下手,面色因劇烈的咳嗽而變得蒼白,卻襯得神色更加堅毅。
“廓然懷天下之志,而宜韜之晦。牙堅而先失,舌柔而后存。柔克剛,而弱勝強。”
“不能冒進,但絕不能不進。”
劇本上的臺詞就到這里,喬清雙手平舉躬身作揖,而后低眉順目地后退著回到了位置上。
工作室里一時之間竟無人說話,只有導演激動地一拍桌子“好、好簡直完美回頭我把完整劇本發給你,小喬你盡早進組,呃,松白你看”
“挺好的。”俞松白淡淡道,抬手將帽子戴上。他的反應平靜得讓張明峰生氣,連他個外人都給喬清帶入戲了,結果就換來挺好的三個字
張明峰直到坐上車都氣鼓鼓的,和喬清絮絮叨叨地說“小喬你別放在心上,剛才試鏡明明就棒極了。俞松白就是個臭石頭脾氣,別惹他就行,也沒什么可深交的。”
喬清正閉目養神,聞言便應了一句“知道了。”
他回家時向景鴻也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兩人安靜地分頭休息,晚飯時安靜地一起吃,喬清說道“我接了部戲,過兩天試裝,差不多一周后進組,就在本地的影視城。”
“嗯。”向景鴻說,“過幾天要回家吃飯,你調好時間。”
“好。”
兩人的對話簡單得甚至還比不上公司的上下屬,向景鴻照舊早早回書房工作,喬清則快樂地吃著宮保雞丁。這是他最后一段正常的晚飯了,明天開始就要為了新戲臨時減個肥去適應身嬌體弱的謀士先生,今天可得先吃個夠本才行。
不過雖說影視城是在本地,但其實離家遠得很,為圖方便,喬清便和劇組一起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棉花糖被他隨身帶著養,畢竟是有后臺的人,雖不是主演但也自備了一輛房車還有一群助理,多養條狗不是問題。
直接和喬清對接的貼身助理叫陳熊,一個陽光開朗的年輕小伙,難得的是雖然年輕但做事妥帖,用著相當順手。
“小喬哥,焦糖咖啡到了。”陳熊提著外賣袋子氣喘吁吁地走過來,“你要現在喝嗎”
“嗯。”
陳熊麻利地插上吸管,喬清正一動不動地做著造型,便就著他的伸過來的手喝了一口,沖袋子里的另外幾杯使了個眼神“小熊,這些你拿下去給其他助理分一分。沒什么事了,你去休息吧。”
“誒”陳熊一愣,“哦哦哦好,謝謝小喬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跑個腿也不累,沒什么好休息的,我一會兒就回來旁邊等著,您有事兒叫我。”
喬清換好戲服時正逢俞松白進來休息,他便拿了飲料遞上前“俞俞老師,我剛剛定外賣的時候幫你一了一杯咖啡,你看看喝不喝得慣。”
俞松白穿著黑紅為主色的皇子朝服,加之他本人就是端正英氣的長相,顯得格外肅穆大氣。他抬手擼起過分寬松的長袖,又松了松層層疊疊的長袍,接過去道“謝謝。”喝了一口,又補充一句,“挺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