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里殿內
尉遲鷺手腳笨拙的端來一盆溫水,拒絕了白芍的幫忙,親自低下身子去,給太后她老人家擦著嘴角的血跡。
壽康宮內的奴仆太監宮女們都死了,包括一直照顧皇祖母多年的隨嬤嬤。
所以,她殺了胥禾殿與永寧殿所有的宮人,一點也不冤。
自然,庭院中的那些人她也不會放過,一個,一個的,都得下去向皇祖母懺悔。
“長”白芍驚愕的看著那翻窗而入的身影,差點驚呼出聲來,要不是被他阻止了,怕是就會驚動殿外的人了。
“出去。”
“奴、奴婢”要照顧郡主的。
盛稷未給她說話的機會,抬腳便進了里殿,身影匆匆,面色冷沉,好像何人得罪過他一樣。
白芍拿著手中干凈的熱帕子,無奈的站在原地,不敢進去打擾,卻也不敢出去的,畢竟庭院中還有那么些人在。
這二人啊,怕是又要一番糾葛上了。
內寢
“郡主”他甫一進去,便輕聲叫了出來。
尉遲鷺聽到他的聲音,沒有任何的反應,臉色冷冰冰極了,動作也不停。
盛稷見她頭也不回,也不再作聲打擾她,反而是走向前來,在榻前給太后她老人家行了一個跪拜禮,直至起身之后,才又說了一句,“是微臣失職,沒有顧著壽康宮的事,讓她們鉆了空子,害了太后。”
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重新換了一條干凈的帕子,給太后她老人家擦了擦已經染上血的中衣。
沒有等到白芍的熱帕子,她便已經知道,他過來了。
可是他過來了又能如何說了這些過錯的話,又能如何
難不成,她的皇祖母現在就能活過來,就能長命百歲嗎
不,不能的。
她的夢應該醒了,皇祖母她,死了,回不來了。
他緩步上前來,目光盡在她的身上,“微臣讓他們都吃上一些烏頭草與七星海棠的劇毒,嘗一嘗太后受過的苦。”
“用不著”她嗓音有些嘶啞的應聲,就算將他們折磨個千遍萬遍,都不能消除她心頭之恨。
喂他們吃這些毒藥又有什么用還浪費了這些毒藥。
再說了,就算是她要折磨這些人,她想要殺了這些人,也用不著他盛稷出手。
“微臣”他想要說些什么,卻也被她給冷聲的打斷。
“出去本郡主要給皇祖母換衣裳,竟然你顧不好皇宮的事,那就顧好內閣別到了最后,連內閣都白白的便宜了他人,還給本郡主丟臉”
盛稷苦笑一聲,彎下身子去,行了一禮,“微臣不敢,微臣謹記郡主之命,左右也在這兩天了。”
“滾吧,這是你進入內閣上位最好的時候,別再跑來本郡主的面前礙眼。”
“微臣明白,微臣告退。”他緩緩的傾吐出這幾字來,好像費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就連轉身離開時的姿態,都是可見的低落。
太后一死,朝堂必定動蕩,廣平王之權已動,鳳鳶國必定大亂,而此時此刻,又是他進入內閣,掌管內閣最好的時機。
只要首輔大人點頭同意,就算他今日退位,他盛稷明日便可上位,至于這一下越過多職爬上高位所面臨的考驗與危險,那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起了。
就算陛下那邊不同意,朝臣那邊再是反對,又能如何
看今日里,煙州城城主那不可一世的姿態,足以讓所有人都知道,在他們眼里,建平郡主乃是第一,陛下,或許連第二都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