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飛行,螢火照亮了一小塊暗黑區域,聞染清想到了遲意的眼睛。
遲意的眼睛亮亮的,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時這樣,和她結婚時這樣,婚后的每一次對視也這樣。
無論遲意出于什么樣的本心,聞染清都會不自主沉迷其中,她不敢多看。
她們離婚已經快有一個月了,聞染清一直用連軸轉的工作麻痹自己,沒想到松懈一會情感就不由自主地冒頭。
時間差不多了,原本計劃在這里停留三天,聞染清心知沒有過多必要,如果不是夜間山路難走,今晚就可以啟程。
她轉身往回走,看見了一雙熠熠的眼眸,有些動不了了。
灰頭土臉的女孩沖鋒衣系在腰間,迷彩短袖和白皙胳膊上面也沾染了不少灰塵,從清瘦的面容和被勾勒出來的腰身可以看出,很明顯,遲意比上次聞染清見到她時又瘦了不少。
不知道她和談槿在說什么,也許是夏蟬和山風,也許是路途上遇到了什么新奇事物,遲意笑得明媚而張揚,一手端著盒飯一手還在空中比劃。
無論是哪一種,聞染清都覺得那很適合遲意。
遲意本來就是這樣活生生,肆意的人啊。
因愧疚產生的退意漸長,聞染清有些胸悶。
原本就是她利用了年少時遲意單純的歡喜,這種對遲意虧欠的感覺像一塊巨石,隨著合約開始生效的時間過后越久,越是壓得聞染清喘不過氣。
遲意像一塊純凈通透的璞玉,碰一下聞染清都怕自己骯臟卑鄙的心思沾染上去。
也許不再靠近呢,遲意會比和她在一起要幸福許多
可連著二十多天沒有看到遲意,思念在看見遲意的這一刻瘋漲,聞染清知道了,自己離不開她。
“姐。”大量的數據冗長又無聊,聞浚澤也出來透口氣,順便觀察一下自己的小計劃有沒有成功。
果然聞染清看見遲意了。
他在聞染清要轉過身的時候適時地站在她身邊,故作疑問“那不是姐夫嗎”
聞染清抓著手包的手緊了緊,耳邊生出一股燥意,她剛想出聲阻止聞浚澤,可是事情已經來不及了。
遲意朝發出不小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只一下就認出了背光站著的聞染清。
柏青和聞氏技術部的職員一塊走了出來,看見聞染清和遲意之間的距離,猶豫了一下,隔空朝遲意招招手,也把周圍隊員召集過來。
柏青和遲意父親遲鐘是舊時同事,原先都在省地勘局工作,對于遲意這丫頭,他是聽著喜歡,見了面更喜歡。
同樣地,他也認識聞庭,交情倒是不深,對聞染清只是有些印象。
但兩個孩子之間的這些事,他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只不過沒想到今天甲方的代表是聞染清本人,他不好當眾拂了人家的面子。
遲意點點頭,將談槿和自己空了的一次性餐具裝到垃圾袋里,跟在談槿后面,三步并作兩步便踩著小溪上的幾塊石頭走到柏青面前。
“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