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則十分具有轟動性的新聞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聞氏集團從外部看來依舊運轉得井然有序,新聞的另一主角則是在北杭市見不到身影。
在總部熟悉工作,聞浚澤獨立的辦公室在聞染清正對面。對業務不太了解,程遠幫他一一梳理。
“剩余這部分項目反饋良好,基本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向后靠進辦公椅里,聞浚澤捏了捏眉心,不由自主看向對面。
那天晚上他鼓起勇氣說出的建議沒有得到回答,聞染清在他面前也沒有顯露出什么特別的情緒,經過他手的工作聞染清也要親自過目,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整日都在工作。
除了像現在這樣,放空的神情多了些。
眼神交錯,剛見過合作公司資方代表的聞染清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眼神中一點點親近很真切,隨后又低頭在看些什么。
聞浚澤還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姐姐,實在名不副實,但從聞染清對待他的態度上,聞浚澤知道她就是這樣的人。
他低下頭陷入思考,遲意和聞染清結婚可以理解,從種種過往看來,遲意最起碼有可能性喜歡過聞染清,在危難關頭幫助喜歡的人這不難理解。那后來為什么遲意又主動要和聞染清離婚呢,兩個互相喜歡的人為什么走到今天這步
聞浚澤短暫的人生沒有經歷過什么愛恨情愁,他不理解,但真切地為聞染清感覺到難過。
也為她們感覺到可惜。
程遠在一邊一個人講了很久聞浚澤始終是一副眉頭緊皺的模樣,他看出了少年人有心事,不敢越界。
聞浚澤的目光久久落在一旁的三階段初步設計文稿上,地質勘測隊的名單赫然在列。
專車一路顛簸,碾過碎石泥土,在鄉間小道前停下改成一小段路步行,從最近的鎮上到勘測現場,最少統共要花三個小時。
遲意已經在這里實習了幾天,基本熟悉了工作內容與工作日程。
前一天晚上擬定線路做好準備工作,每天早上八點起床,到野外填圖拉剖面編鉆孔,中午歸隊吃飯,大部分時間是隨身攜帶干糧解決。晚上七點結束外業工作,回到暫時駐扎的營地進行資料整理與內業計算,凌晨睡覺是常態。
由于工作環境在深山中,水資源缺乏,食物都是從幾百公里外運輸過來的,做飯的師傅只負責把食物做熟。
這天遲意照常和談槿搭伴出外業工作,臨走前聽了隊長柏青一聲囑托,晚間要早些回來,說是有甲方的代表視察工作。
下午四點多,對講機中就傳來了歸隊的指令,手頭的事情正好做完,兩人沒做他想,沿標記路線返回。
遠遠地,遲意就聞見燉肉的味道。
蔬菜不易保存,餐食中大部分都是肉類。
山中沒有任何一條小路,來之前遲意未曾想過自己會是走得多了的那類人,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樣,無所謂吃的什么,她領了盒飯餐具隨意找了塊大石頭就坐了下來和談槿邊吃邊聊。
簡易活動式住房內,雙方簡單的寒暄過后,技術部門的負責人進行了對接,來的路上聞染清有些暈車,難得地中途離場出來透口氣。
兩排房屋之間拉了幾盞燈,屋內悶熱,沒有制冷設備,幾個勘測裝備還沒有卸下的隊員在空地上用餐。
山間的溪流冰涼透徹,有幾只螢火蟲從灌木叢中飛出,忽明忽暗,在水中倒映出一個個影子。
這里的空氣很好,聞染清想起聞浚澤一米八的高個突然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樣子,心里有些好笑也覺得十分暖心。
不過山間的清新不足以紓解淤積的情緒,只能做暫時的放松,聞染清淺淺呼出了一口氣,目光隨著一只螢火蟲越過淙淙溪流,飛往林間深處。